第6章 深宫探病,一语诛心(1 / 2)

连日大雪连绵不绝,紫禁城寒气一日胜过一日。

圣旨下达之后,碎玉轩的待遇骤然变好。温暖炭火日夜不熄,精致膳食按时送来,名贵药材源源不断,太医更是每日晨昏必至,小心翼翼为苏清砚诊脉调理。

破败冷清的冷宫,一夜之间有了人间烟火气息,可殿内人心,却比往日寒冬更加寒凉刺骨。

苏清砚依旧终日卧榻,极少言语。

炭火暖不了早已冻僵的五脏六腑,珍馐医石医不好郁结入骨的心伤。咳血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明明活着,却早已形同枯槁。

她从不主动碰那些补品汤药,宫人送来,她便默默放在一旁,任其放凉变质,绝不入口分毫。

她不想好,也不想活下去。

苟延残喘留在这座牢笼里,继续承受爱恨煎熬,看着仇人坐拥江山、温柔旁人,不如早早离去,一了百了。

这日午后,风雪稍歇。

谢临渊竟屏退左右,独自一人,缓步踏入了碎玉轩。

没有帝王仪仗,没有宫人簇拥,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朝堂之上所有凌厉威严,只剩一身疲惫落寞。他站在门口,望着榻上瘦弱不堪的女子,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曾经明媚耀眼、风华绝代的苏家嫡女,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眉眼黯淡,气息微弱,连睁眼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为何不肯喝药?朕特意吩咐太医调配最好的方子,难道你非要执意寻死?”

苏清砚缓缓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平静无波,没有爱恨,没有悲喜,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陛下费尽心机让我活着,不就是想看我受尽苦楚,日日赎罪吗?”

她轻声开口,气息微弱,却字字冰冷,“如今我顺从天意,早早离去,正好遂了陛下心意,何必还要强求我苟活于世。”

谢临渊眉心紧蹙,心头一阵刺痛。

“赎罪?”他低声重复,语气复杂难辨,“苏家罪孽,岂是一死就能偿还干净的?你死了,就能心安理得抛下一切吗?”

“苏家无罪,何来罪孽。”

苏清砚一字一顿,目光直直望向他,清澈眼眸里,藏着三年未改的倔强与清白,“陛下心里其实早就清楚,一切都是圈套。证据牵强,口供可疑,当年仓促定案,不过是您被仇恨蒙蔽,不愿深究罢了。”

一句话,直直戳中谢临渊心底最深的隐秘。

他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沉冷下来,强装暴怒掩饰慌乱:“放肆!苏家谋逆铁证如山,岂容你颠倒黑白!”

“铁证如山?”

苏清砚轻轻轻笑,笑声单薄又悲凉,牵动胸腔一阵剧烈咳嗽,帕上又染上刺眼鲜红血迹。

她平静收好锦帕,缓缓道:“母后病逝疑点重重,边境密信真假难辨,所谓人证,事后无一存活。这般漏洞百出的案子,陛下当了三年糊涂人,如今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谢临渊无言以对。

连日来翻查旧档、暗自调查,种种蛛丝马迹都在告诉他,当年苏家一案,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阴谋。

有人借太后之死挑拨帝家与苏家关系,借边境战事构陷忠良,一石二鸟,既除掉手握重兵的苏家,又让年少帝王与挚爱反目成仇,从此君臣离心,江山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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