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第301章

“你想在这儿租地方？”

张秀芬眼睛睁圆了，“镇上的生意还不够你折腾吗？”

“就问问。”

他笑了笑，“很快回来，你别走远，不然我出来找不着你。”

“我不能跟着吗？我保证安安静静的。”

她眨了眨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动物。

武清匀最扛不住这种目光。”里面正装修呢，乱得很……算了，想来就跟紧我。”

张秀芬立刻弯起眼睛点头，高高兴兴地跟在他身侧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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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大门，一楼大厅的穹顶和墙面已经初具模样，只剩地面还 ** 着水泥。

张秀芬轻轻“啊”

了一声，被眼前的空旷震住了。

武清匀也环顾四周。

上辈子只觉得这里宽敞，如今空无一物，反而更显出某种慑人的尺度。

粗略看去，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一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注意到他们，走过来问找谁。

武清匀直说来意，想问问租赁的事。

工人朝后方指了指。

两人踩着凌乱的地面绕到后头，在安全通道旁找到一间挂着“经理室”

牌子的小屋。

门板被叩响三声。

里面传出一声含混的回应。

武清匀握住冰凉的黄铜把手向下压，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侧身让身后的女孩先进去，自己才跟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空气里有新刷油漆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靠墙摆着一张漆面斑驳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搪瓷缸，另一只手捏着份展开的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眉心出现一道浅浅的折痕。

“找谁？”

“您好。”

武清匀往前走了半步，鞋底蹭过水泥地面，“刚在楼下看见招商的告示牌，上来打听打听。”

男人放下搪瓷缸，报纸对折搁到桌角。

他身体往后靠进椅背，视线从武清匀移到旁边安静站着的张秀芬，又移回来。”还在念书？”

武清匀笑了笑，从外套内袋摸出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印着字迹的纸，轻轻推到桌面上。”新未来公司，我是负责人。

您贵姓？”

男人垂眼扫过纸页，再抬头时站了起来，伸手过来。”姓陈，这儿招商的事归我管。”

短暂交握。

武清匀收回手，朝旁边空着的两把木头椅子偏了偏头。

张秀芬会意，走过去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裙摆抚平。

“陈经理，”

武清匀也坐下，椅子腿刮擦地面，“大厦往外租，具体什么章程？”

陈经理没立刻回答。

他重新端起搪瓷缸，吹开表面浮着的茶叶梗，啜了一小口。”你们公司……主要经营哪方面？”

“买卖。”

武清匀答得简单。

对面的人眉头又蹙起来。”买卖也分很多种。

你们想租多大地方？”

“现在能租的楼层是？”

“三楼，四楼。”

陈经理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划成不同区块了。

大的五百平米，小的五十也有。”

武清匀摇摇头，嘴角还挂着那点笑，但眼神没动。”刚才可能没说清楚。

我们公司做的杂——吃的，用的，穿的，睡的，从铅笔橡皮到电视冰箱，都沾点边。”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汽车鸣笛，隔着玻璃闷闷的。

陈经理盯着他，像在掂量这话的分量。”武老板，”

他慢慢开口，“照这么说，规模不小。

可我在这行也有些年头，没听过贵公司的名号。”

旁边传来极轻的吸气声，又压住了。

武清匀神色如常，连坐姿都没变。”总部设在狐山。”

“狐山？”

陈经理重复一遍，眼神里闪过短暂的茫然。

“安县边上，不远。”

“安县……”

陈经理喃喃念道，忽然明白了什么，靠回椅背，脸上那层客套的弧度淡了，像被风吹散的雾。”租金按平米算，一平米四百。

最少签一年。”

张秀芬的指尖在报价单边缘收紧。”一年四百？”

声音里压不住的诧异漏了出来。

办公桌后的男人垂眼吹了吹杯沿，水汽模糊了他嘴角那点弧度。

两个年轻人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布料和拘谨的坐姿，已经替他省去了许多客套。”一两个平方的零散位置，”

他放下茶杯，瓷器碰着玻璃板，发出清脆的一响，“眼下恐怕排不上。

得等大客户都落定了，再看有没有边角余料。”

这话让女孩的脊背瞬间挺直了。”您这话……”

她话没说完，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坐在她旁边的年轻人朝她摇了摇头，眼底那点温和的光像午后晒暖的湖水。

他转回脸，目光落在对方胸前的工牌上。”陈经理，”

他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考虑整层，价格上是否有商议的空间？”

“一层？”

陈经理像是被茶水呛了一下，短促的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年轻人，志向远大是好事。

不过……”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您可能没太明白我们这儿的定位。

国际品牌过来洽谈，也没谁敢开口就要吞下一整层。

五千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