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第295章
“小红,刚才叫走清匀的那个人,你以前见过吗?”
武红摇摇头:“头一回见。
也不知道清匀从哪儿认识的——刚进门那会儿,我还以为是捡破烂的。”
舅舅却眯了眯眼。
他早年常进山打猎,胆量比寻常人壮,也是见过血的。
虽然面上瞧不出端倪,骨子里却有种直觉:“那人可不是捡破烂的。
不简单。”
“那清匀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至于。
清匀做事有数,多半是熟识的。”
车子在孔德的指引下停在了狐山脚下。
前方是黑沉沉的山影,武清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他瞥了眼身旁的人,心里猛地一紧——这人该不会是想灭口吧?
孔德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打量了一眼武清匀头上的绷带:“算了,你在这儿等着吧,我去搬。”
没等武清匀应声,孔德已经几步窜进了山道。
武清匀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冷汗:搬东西?他能把什么东 ** 在山里?难道是…… ** ?要自己帮忙运输?
腊月的寒气仿佛钻进了骨头缝,他却惊出了一身热汗。
掉头就走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又怕孔德回头找不到人,会去寻他亲戚的麻烦。
他狠狠抹了把脸,恨不得抽自己——这乱结交人的毛病,真是到死都改不掉。
要是那位侯大夫真的没了命,自己岂不成了间接的帮凶?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方向盘上,伤口被压得隐隐作痛,那细密的刺痛感反而让焦躁稍缓了些。
侯大夫和他无冤无仇,虽说膏药卖得贵,可效果是实打实的。
如今的侯二还没什么名气,行事也低调,知道他的人不多。
武清匀是因为前世听过他的名字才找上门,难道自己随随便便插了一脚,就真改写了一个人的结局?
唐欣的影子忽然撞进脑海。
他闭紧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要的。
“咚咚。”
车窗被敲响,武清匀浑身一颤。
孔德回来了。
见对方没有上车的意思,武清匀推门下去。
孔德两手各提着一只硕大的箱子,下巴朝车后扬了扬:“后备箱打开,搁点东西。”
武清匀瞄了眼箱子的尺寸,心里稍微松了松——看这大小,不像能装下 ** 的样子。
后备箱盖被掀开时,金属铰链发出短促的吱呀声。
孔德将那只沉重的木箱推进去,车身随之向下一沉,轮胎与地面间的空隙似乎都缩小了几分。
武清匀看着对方转身又跑回林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压在喉咙里的叹息。
麻袋接二连三地从山道阴影里被拖出来。
孔德来回搬运的动作带着某种不容打断的专注,直到轿车后座与副驾驶位置几乎被那些鼓囊囊的编织物填满。
武清匀站在车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上冰凉的漆面。
他听见袋子里传出零碎的碰撞声——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带着金属质感的、细碎而凌乱的响动,像一堆钥匙被随意抛掷。
“就这些了。”
孔德终于停下,额头上沁着汗珠,“还有些个头太大,带不走。”
“孔大哥,”
武清匀的声音有些发干,“这些到底是什么?”
男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咧嘴笑。
他的手重重落在武清匀肩头,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咱俩遇见是缘分。
这些东西你找个稳妥地方收好,别让人瞧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山峦,“俺不跟你回去了。
还得替你办最后一件事,算是还你的情分。
往后……大概也见不着了。”
武清匀感到胸腔里的空气变得粘稠。”你要走?那个侯大夫——真是你要找的人?”
“要是公安来问,你就照实说:是俺跟你打听买膏药的地方,别的你一概不知。”
孔德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侯大夫他……”
“死了。
俺动的手。”
这句话落下时,武清匀听见自己耳膜里嗡嗡作响。
傍晚的风穿过林梢,带起一阵沙沙声,他突然觉得这声音像极了某种窃窃私语。
命案。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舌根。
“你别慌,牵扯不到你头上。
这些,”
孔德用下巴指了指塞满车厢的麻袋,“算是俺的补偿。”
武清匀猛地吸进一口气,山间清冷的空气刺痛了喉咙。
他转身扯开最近那只麻袋的扎口——昏黄天光下,几件青灰色的陶器边缘泛着幽暗的光泽,更深处隐约可见金属器皿曲折的轮廓。
古董。
这个认知像冷水浇透脊背。
“我不能收。”
他松开手,麻袋口软塌塌地垂下去,“不管你和侯大夫有什么仇怨……终究是因为我指了路。”
孔德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种近乎疲惫的神情。”都是身外物。
依俺那师弟的性子,这些东西的存在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安心处置便是。”
“师弟?”
武清匀捕捉到这个称呼。
但孔德已经后退了两步,身影渐渐融进暮色渐浓的山道里。”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