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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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匀沉默着。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放过徐金宝？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今天能摸砖头从背后砸人，明天就敢动更狠的手。

和解的路，早在那个冬日清晨就彻底断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有些梁子一旦结下，就再也解不开。

他并不后悔年初一那场冲突。

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得想个法子，一次把那人摁死在泥潭里。

要让他再也翻不了身，免得留下后患，春风吹又生。

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仔细盘算。

他催父亲陪母亲去做个检查。

宋香君连声说没事，就是头发被扯了几下。

但武清匀不依——母亲的腰早年落过病根，硬是推着她往外走。

武绍棠见状，也低声劝了几句：反正人在医院，查一查总归安心。

病房内只剩下姐弟二人。

武名姝将温水递到他唇边，看着他小口吞咽下去。

“多补充些水分。”

她的声音比先前柔和许多，“医生提过，你失血量有些大。”

武清匀望着姐姐——就在刚才，她还冷静地与徐家人周旋。

他心底涌起一阵庆幸，这一世，她不必再踏进那个家门。

“姐，我真没什么大碍。”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晚上你和爸妈都回去吧，不用全守在这儿。”

武名姝轻轻摇头：“你以为我们愿意待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只是暂时回不去。

爷爷奶奶那边还没敢说。”

她停顿片刻，语气忽然转沉，“既然你精神好些了，我得说你几句。”

“别别别，姐，我知道错了。”

武清匀立刻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

“你真知道？”

武名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眼珠一转，我就猜得到你在盘算什么——是不是还想着怎么还手？”

武清匀抿了抿嘴：“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报复他，他关几天出来再找你，这样来回折腾，最后谁能落着好？”

武名姝向前倾身，“清匀，你生意做得顺了，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应付得来？觉得对付那种人很容易？”

被说中心思，武清匀喉结动了动。

徐金宝竟敢对他动手，这确实让他既意外又窝火。

武名姝从他表情里得到了答案，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次受伤，未必全是坏事。”

她声音低了些，“再微不足道的人，也可能让你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所以往后，说话做事留些余地，做决定前……至少在心里反复掂量三次。”

***

武名姝的话像细针，轻轻扎进武清匀思绪深处。

即便经历过一次人生，在姐姐面前，他仿佛永远都是那个不够稳重的弟弟。

父母很快回到病房。

母亲边走边念叨：“都说不用检查了，非让去一趟。”

“查了放心嘛。”

父亲笑呵呵地接话。

“爸妈，晚上你们去大姐那儿歇着吧。”

武清匀再次提议，“我真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

武绍棠摆摆手：“让你妈和你姐去，我留这儿。

万一你要办点什么事，总得有人跑腿。”

“那也比全挤在这儿强啊。”

天色将暗时，仲大古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篮子推门进来。

掀开盖布，竟露出个完整的猪头。

“给清匀补补脑子。”

仲大古憨厚地笑着。

一屋子人都被逗笑了，催着武清匀赶紧吃。

他对着那硕大的猪头苦笑，总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

刚闭眼啃了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清匀在吗？”

门板被推开时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病房里的人都转过头去。

除了一个陌生面孔，其余人都怔在了原地。

宋香君手里的筷子滑落，她慌忙起身：“哥？你怎么……”

来人裹着厚重的旧棉袄，护耳的帽檐压得很低，手里那只鼓囊的编织袋几乎拖到地上。

他先扫了一眼病床上那个抱着搪瓷盆的青年，眉头立刻拧紧了，转头对着妹妹，声音里压着火气：“孩子都躺这儿了，你们还瞒着我？要不是我自个儿过来，你们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武绍棠和武名姝也连忙站起来。

武绍棠上前拉他坐下：“大哥，先消消气。

就是怕你们跟着操心，才没敢说。”

病床上的青年和一旁的姑娘赶紧喊了声大舅。

宋铁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怕我们操心？”

他摘下帽子，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端详外甥缠着纱布的头，“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不回家，反倒更叫人悬心。

要不是爹妈非让我送年货过来，顺便看看你们有没有要搭把手的，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他伸手想碰碰纱布，又缩回手，“打人的混账在哪儿？你跟大舅说，大舅去找他。”

武清匀咧开嘴笑了，把怀里的盆放到一边：“早让派出所带走了。

真没事，您别惦记。”

“抓了？”

宋铁蛋哼了一声，“等那小子出来再说。

我非叫他长长记性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