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283章

“陶姐，麻烦把最近三个月的账册都拿给我。

你忙你的，不用特意招呼。”

武清匀朝她点点头。

“早就备好了。”

陶月应得很快，转身就从柜子里抽出几本册子——昨天听说武清匀要回来，她便提前整理了出来。

跟在后面的武名姝目光落在陶月身上，不由得停留了片刻。

这女子模样生得标致，做事又利落，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接过账册，三人转进王富贵那间小屋。

武名姝随手翻开一本，指尖掠过一行行数字，眼里露出些赞许：“账目做得清楚，笔迹也工整。

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管账的？”

武清匀还没接话，王富贵已经抢着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陶月以前可是大厂里的会计，几千号人的工资都经她的手。

咱们这点账目，对她来说就跟数豆子似的。”

武清匀一页页翻过去，眉头却渐渐收紧了。

账面上的进项平稳得像一潭死水——可眼看就要过年了，这所谓的“平稳”

反倒不对劲。

“富贵，最近没弄点吸引人的活动？再过几天可就是年关了，这时候不该静悄悄的。”

“每月都有啊，买东西就送点小玩意儿。”

王富贵挠挠头。

“那不够。”

武清匀合上账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去仓库推二十辆自行车出来，车把上系红布条，咱们搞抽奖。”

“抽奖？头奖是自行车？”

王富贵吸了口气，“这本钱是不是太高了？”

“舍不得饵，鱼怎么上钩？你送些针头线脑，谁愿意掏钱？”

武清匀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

接下来，他大致说了抽奖的规矩：得消费够了数额才能拿到抽奖券。

可定多少钱合适，他却有些拿不准。

定高了，这狐山镇上能随手掏出这些钱的人家不多；定低了，又怕赔本。

他回来前就该想到这茬，早该让王富贵张罗起来的。

现在临时抱佛脚，怕是许多人家的年货早已备齐了。

心里叹了口气，武清匀清楚这事怪不了王富贵——头一回管这么大个摊子，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就定三十块吧。

一次买够三十，给一张券。

中奖的概率……暂定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武名姝忽然插话，摇了摇头，“这点甜头勾不住人。

不如换个吉利的数——六百张券里，塞二十辆自行车进去。

再添些别的彩头，哪怕是最末等的奖，也别让人空手回去。

哪怕是一包糖呢，总归是个念想。”

武清匀应了一声：“照我姐的安排办。

富贵，找个箱子，别透光，手能伸进去就行。”

“临时印券来不及了。

店里不是有玻璃珠子么？拿几盒出来，按颜色分开挑。”

他站起身：“姐，我开车到镇上喊几圈。

你跟富贵在这儿张罗。”

武名姝点头。

三人各自散开。

店里那只旧喇叭被他拎了出来。

他录了段词，反复只有一句——新未来超市，买东西抽奖，自行车骑回家。

录音机挂在倒车镜边上，一路走一路响。

车轮碾过积雪未化的巷子，声音钻进每扇窗户。

时间赶得紧，只能这样硬闯。

转了半日回到超市，门口已经挂起红布横幅。

布是武名姝翻出来的旧料，黄胶带剪出的字歪斜却醒目。

抽奖箱搁在门边，蒙着厚布。

活动要办到年三十上午。

超市下午才关门。

半天吆喝引来不少探头张望的人。

一排自行车系着红绸，在冬日的灰白里扎眼得很。

武清匀扫了一眼布置。

箱子旁立了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六档奖。

头奖是自行车。

二奖是条化纤毯子，厚墩墩叠着。

三奖配了暖水壶和搪瓷盘。

四奖摆着几辆塑料小推车——前些日子从南边捎回来的货，送了些给幼儿园，剩下的一直没出手。

五奖是两条毛巾，六奖则是一包蚕蛹熬的糖块。

每个颜色珠子对应一档奖。

六奖最多，但六百颗珠子颗颗有奖，绝不落空。

这么安排，让人心里舒坦，于他而言也亏不了。

有姐姐和富贵盯着，武清匀放了心。

他把摊子留给两人，自己又钻进车里。

喇叭声重新撕开冷空气，车轮却拐向了镇子深处——他得找间能落脚的屋子。

一下午打听到两处空房。

去看时，墙歪屋漏，早就住不得人了。

其中一处离仲大古旧宅不远。

武清匀把车开到那栋小楼前，熄了火。

要不，先借大古的老屋凑合？

虽然破旧，至少能遮风挡雨。

三间屋子，挤一挤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