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271章
就好。
可这汉子始终固执地守着“老板”
这个称呼,也不许武清匀叫他哥。
几次劝说无果,武清匀只得由着他去。
重新捆紧防雨布后,武清匀回到房间:“我去找家面馆填肚子,顺便探探这边饭店对海货有没有兴趣。
你俩谁跟我走一趟?”
老钱摆摆手:“我守着车。”
“那豹哥跟我去吧。”
高豹立刻起身。
武清匀把行李袋都留给钱进里,只往兜里塞了两百块钱,又从纸箱抓了几包蚬子干和虾皮装进布袋。
两人沿着招待所附近的街道走了十来分钟,挑了家门脸陈旧的手擀面馆。
店里生意清淡,正是饭点却只坐了两桌喝酒的客人。
武清匀要了碗面条加一碟拌黄瓜,高豹说包子已经吃饱,便只坐在一旁。
柜台里是个嗑着瓜子的中年女人,正和靠柜那桌熟客说笑。
见武清匀走近,她抹了抹手笑问:“再加点啥不?”
“您是这儿管事的?”
“对,我当家。”
“大姐,您这儿用黄蚬子肉做菜么?”
“哎哟,那稀罕东西咱们小地方可没有。”
“正巧我带着些,劳烦您帮忙泡点儿?”
武清匀将印着“狐山特产·新未来大黄蚬子干”
字样的包装袋搁在柜台上。
女人拍掉指尖的瓜子屑,拎起袋子眯眼端详。
老板娘捏了捏布袋里的干货,指尖触到硬壳的纹路:“这是晒干的贝肉?个头倒是不小。”
“用水发开更大,肉质也软。”
“怎么发?直接泡冷水里?”
“别急,劳驾您烧壶开水,倒进去盖严实了焖着。
要是柜子里有黄酒,滴几滴进去更好。”
“行,这一整袋都泡上?”
“全泡了吧,待会儿您也尝两口。
对了大姐,我那碗面和拌菜不急,晚些再上。”
开饭馆的女人大多爽利,老板娘笑着应了声,拎着布袋进了后厨。
武清匀没回自己那桌,转身凑到邻桌几个喝酒的汉子旁边搭话。
前世干销售练出的本事,递几根烟,聊几句天,没一会儿就坐进了那圈长凳里。
他又朝柜台喊了声,添了两道下酒菜,端起酒杯跟这群陌生人喝了起来。
约莫过了一个钟头,武清匀起身说干货该泡好了,让几位大哥继续喝着,他去后厨弄道新鲜菜。
老板娘也跟了进去,想看看这年轻人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掌勺的老板是老板娘丈夫,两口子由着武清匀用灶台。
他倒没弄复杂的——看见自己点的凉菜和面条已经备好,便捞出泡发的贝肉,往面碗里铺了五六颗,又抓一把拌进凉菜碟子里,剩下的全留给了老板。
凉菜和面条端上桌,几个汉子尝了都说滋味足,特别下酒。
一盘凉菜很快见底,有人嚷着再上一盘,多撒些贝肉,老板娘爽快应下了。
高豹独自坐在角落,看着武清匀跟那群人推杯换盏、高声谈笑。
等到那桌客人喝尽兴要结账时,武清匀竟抢着掏钱。
自然抢不过一桌人,推拉之间,他点的那几样反倒免了单,白吃了一顿。
更让高豹愣住的是,酒席散后,武清匀拉着老板夫妇在柜台边低声说了许久。
再抬头时,老板娘已经点了头——十斤干贝肉、两斤虾仁,就这样卖了出去。
干货按袋算,半斤一袋八块钱,十斤就是一百六。
虾仁卖二十块一斤,两斤四十。
老板娘拿出算盘,武清匀报数,她拨珠子,来回几次,账目在算盘上推来推去。
最后抹了十块钱零头。
武清匀抽过柜台上的便笺纸,飞快写下一串数字。”大姐,我们公司的运输车队,年后差不多每三个月往这边跑一趟。
需要补货就打这个电话。”
武清匀收起那叠零散钞票时,老板娘正将写有号码的纸条仔细折好,塞进围裙口袋深处。”卖得顺当,肯定找你。”
她话音落下,武清匀已点头道别,领着高豹转身出了店门。
街道上冷风卷着尘土。
高豹跟在后面,脑子里乱糟糟地转。
原来东西可以这样推出去——不必赔笑脸说软话,还能坐在人家饭桌旁白吃白喝。
他瞥了眼武清匀侧脸,心里默算:一顿饭工夫,将近两百块到手。
自己呢?他立刻否定了念头。
陌生人的桌子,他怕是挨都挨不上去。
招待所的床板硬得硌人。
高豹主动提出守夜看车,钱进里和武清匀没多推辞。
车轮总要有人守着,况且高豹还不会摆弄方向盘,路上有的是时间补觉。
天亮后,钱进里发动了货车。
他们像梳子齿般刮过镇上所有挂着招牌的食肆。
不再有昨晚那样耗时的饭局,进门,递样品,报价钱。
要的,记下数目;不要的,同样留一张写着号码的纸片。”卖得好随时来电,货直接送到门口。”
这句话武清匀重复了不知多少遍,语调却一次比一次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