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第249章
人家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自己还得当好几年的和尚。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这莫非是老天爷罚他上辈子荤腥沾多了?
“对了,你今天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有事?”
“幼儿园做饭的大姐要请两天假,得找个人顶替。
看你这边也忙,算了,我再琢磨别的法子。”
“要不我去?”
仲大古觉得武清匀难得开口,自己能帮得上才好。
“我原本想着,让刘师傅在你这儿忙完再去幼儿园,就怕时间赶不及。”
“赶得及。
好些菜我现在也能上手了,我叫刘师傅早点过去就行。”
“那他中午不在,你们俩能应付吗?别硬撑,幼儿园那边实在不行我姐也能凑合两天。”
仲大古连忙点头:“应付得来,你放心,不就两天嘛。
回头我就跟刘师傅说。”
“成。
你跟刘师傅提一句,中午去幼儿园做的那顿,我单独算工钱。”
“这事你别操心了,我跟他说。”
正说着,王富贵从超市那头跑过来,看见武清匀盘里还剩个包子,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师父,你娘打电话来,叫你晌午回家吃饺子。”
“饺子?”
“今儿冬至啊。”
已经冬至了?日子竟过得这样快。
老话讲,立冬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在狐山这地方,家家户户到了这天都得包饺子,而他们家对这些节气,向来格外看重。
武清匀明白这一趟必须得回去了。
他先跟大古把刘贵那边的事情交代清楚,又从王富贵的超市里挑了些前一天没卖完的水果和几样零嘴。
在店里站了片刻,他又搬出一辆自行车,塞进轿车后备箱,用绳子草草固定了一下,就那么敞着后备箱盖,一路开回了武屯。
家门口的院子里停着那台拖拉机,他的车只能靠边停在大门外。
武清匀把自行车卸下来,推进院里刚放下,母亲宋香君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落在那辆车上。
“怎么弄了辆自行车回来?”
“闲着的时候可以骑骑,出门方便些,总比坐拖拉机强,那东西颠得人腰疼,您腰又不好。”
“我哪会骑这个?”
宋香君走近了瞧,“咦,这车前面没有横梁。”
“对,女式的,您跟大伯母都能学着骑。”
母亲笑了:“这么大年纪还学什么呀,快进屋吧。
早饭吃了没?”
武清匀跟着母亲往正屋走,嘴里应着:“吃了,在大古那儿吃了包子。
妈,今天饺子准备包什么馅的?”
在厨房里忙活的大伯母听见声音,笑着搭话:“馅儿还没调呢,你想吃什么馅的?紧着你的口味来。”
这话让武清匀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行,只要是大伯母您包的,我都爱吃。”
“哎哟,清匀这张嘴啊,从小就会哄人。
大伯母今天给你包猪肉大葱的,保准香。”
屋里热热闹闹说着话,武清匀进了爷爷奶奶的房间,看见爷爷正在棋盘上摆弄棋子。
他赶紧脱了鞋上炕,陪爷爷下了几盘。
爷孙俩许久没对弈了,可连下几局,武清匀都输了。
奶奶听见他输棋,就说爷爷欺负孩子,一个劲地说不算数,逗得爷爷和武清匀都笑起来。
大伯和父亲在饭前回来了。
洗过手,一家人围坐到桌边,几盘冒着热气的饺子已经摆了上来。
猪肉大葱馅的,咬下去满口油润,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就着蒜瓣,武清匀吃了整整两盘,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饭后他想悄悄溜走,却被叫住了。
原来是家里商量着要翻修房子。
这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旧得很,冬天尤其不保温。
最冷的那几个月,夜里炕烧得滚烫,脊背下面热得发疼,可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和脑袋却冻得发僵。
爷爷奶奶年纪越大越怕冷,从前家里紧张,想修一修,两位老人都不同意,总想着把钱攒下来,等武清匀结婚时再盖间新房。
如今家里宽裕了些。
父亲的意思是把整栋房子彻底修一遍,大伯也点头,现在就想听听武清匀的想法——毕竟他也成年了,家里的大事得让他一起拿个主意。
老爷子蹲在门槛边,烟袋锅子磕了磕鞋底。
院里那几间老屋的墙皮斑驳得像褪了色的年画。
穿蓝布衫的年轻人挨着他蹲下,手指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推了,全换成新的。”
年轻人说。
烟从缺了牙的缝里漏出来。”钱呢?修修得了。
等你娶媳妇,东头再起三间。”
蹲在灶房门口择菜的大儿媳没抬头。
她男人闷头劈柴,斧子落下又抬起。
屋里的事,终归得听那孩子的。
女人撩起围裙擦手,目光掠过儿子侧脸。
秀芬那姑娘的模样在她脑子里晃了晃——城里来的,手指细得像葱白,能住进这土墙围着的院子?就算姑娘肯,她这儿子怕是也留不住。
话滚到舌尖又咽了回去,何苦惹两个老的伤心。
“爷。”
年轻人抓了把土,让沙砾从指缝漏下,“只盖三间,新不新旧不旧的,看着别扭。
咱起栋楼吧?三层,都住进去。
院子也宽敞。”
烟袋锅子停在半空。
“楼?”
“嗯。”
年轻人眼睛亮起来,“别心疼钱。
楼结实,住得久。
到时候您跟奶住楼下,我们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