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希望往后你能好好照顾她。”
两杯茶喝完,他起身离开了座位。
项蓝站在包厢门口,目送那道挺直的背影略显匆忙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身旁的年轻助手松了松领口,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能走了。”
他转头看向项蓝,语气里带着试探:“那位屠先生……人其实不错。
他看你的眼神,谁都明白。”
“明白什么?”
项蓝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别人怎么想,与我无关。”
两人坐进车里,引擎低鸣。
项蓝忽然侧过脸,窗外流动的光影在她眼中明明灭灭:“你之前提的那个……关于皮肤的技术,究竟指什么?”
助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笑声,肩膀微微抖动:“那是实验室里的事,讲了你也不一定明白。”
***
几天后。
武清匀每天准时送母亲去白医生的诊所。
治疗室里总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气息,混合着消毒水干净却微涩的味道。
他给张秀芬打过电话,女孩在听筒那头声音急切,说要请假过来陪着。
母亲宋香君抢过话筒,语气温和却坚决:“好好念书,别分心。”
第一个疗程结束时,宋香君弯腰、起身的动作已流畅许多,腰间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像退潮般悄然消散。
武清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纸币,被白医生轻轻推了回来。
她只收了二十元,说是膏药的成本。”你是项蓝介绍来的,”
她声音平静,像秋日晒过的棉布,“不用算得这么清楚。
以后有空,可以再巩固几次。”
临走前,宋香君握住白医生的手,指腹摩挲着对方细腻的手背。”将来谁有福气娶到你哟。”
她感叹,眼里是真切的喜欢。
白医生只是微笑,脸颊浮起极淡的绯色,像宣纸上不慎滴落的浅红。
她没有接话,转身整理起桌面上散落的银针,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回程的车厢里,宋香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城里养出来的姑娘,到底是不一样。”
语气里没有嫉妒,倒像在陈述一个遥远的事实。
武清匀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弯:“妈,您这可就偏心了。
您儿子闺女差哪儿了?”
“倒也是,”
宋香君眼底漾开一丝得意,“不然秀芬那样的好姑娘,怎么偏偏瞧上你了?”
“我就当这是夸我了。”
回到住处还不到正午,宋香君便急着收拾行李。
离家这些日子,她开始想念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想念灶台上油渍浸润出的温润光泽。
简单归整好衣物,她让儿子先绕去市场和百货商店。
在市场明晃晃的灯光下,她挑了饱满的苹果、酥皮点心,又在熟食摊前停下,要了两只油亮焦黄的烧鸡。
香气混着人群的嘈杂扑面而来。”给秀芬送去,”
她把沉甸甸的袋子递过来,“总不能空着手。”
“她那儿不缺这些。”
武清匀接过袋子,塑料提手勒进掌心。
宋香君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抹了两下,视线落在儿子脸上。”东西备不备齐,和你有没有这份心,是两码事。”
她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浸透了陈年的米酒,带着不容置喙的醇厚,“秀芬一个姑娘家,独自在省城求学,你多想着些,总不会错。”
她心里那杆秤,早偏得没了边。
那姑娘模样太出挑,性子又好,走在人堆里怕是跟珍珠落进米缸似的显眼。
自家这愣小子,倒像块实心木头,半 ** 星子都溅不起来。
她倒不迷信什么“太俊的媳妇守不住”
的老话,可该上心的时候,总不能落了后。
“知道了知道了,”
儿子拖长了调子,嘴角却弯起来,“照您这架势,将来准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婆婆。”
这话熨帖,宋香君眼角细密的纹路舒展开,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漾开了涟漪。”那还用说?”
她语气松快了些,“往后你们把日子过踏实了,我绝不往前凑,讨那个嫌。”
省城大学的门楼立在眼前,灰扑扑的砖石沉淀着岁月的肃穆。
宋香君下了车,脚步有些迟疑地停在路边,仰头望着。”这就是大学啊……”
她喃喃道,目光扫过进出那些年轻的面孔,带着书卷气的蓬勃,“真好,里头走动的,都是念大书的人。”
“不然呢?还能是念小学的?”
儿子在一旁笑,伸手虚引了一下,“里头地方大,我领您转转?”
“能进?”
宋香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仿佛那门廊有无形的屏障,“别给人家撵出来,丢人。”
“放心,我都熟门熟路了。”
她还是摇头,这地方在她心里,门槛高得很,带着不容 ** 的分量。”也不知你姐那学校,跟这儿比,哪个更气派些?”
“那可没法比,”
儿子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笃定,“我姐那儿,是全国拔尖的头一份。”
正说着,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校门里小跑出来。
是张秀芬。
她看见宋香君,眼睛倏地亮了,声音甜脆地喊了句“阿姨”
,便像只归巢的雀儿般快步到了跟前。
“阿姨,您这就要回去了?腰好些了吗?”
“好利索了,”
宋香君握住姑娘伸来的手,触感微凉而柔软,“省城大夫的手艺,没得说。”
“那就好。
您回去可千万仔细着,重活累活都放放。”
两人手拉着手,话头一个接一个,从饮食冷暖说到日常琐碎,倒把一旁的武清匀晾成了局外人。
日头渐渐爬高,影子缩到了脚底,宋香君这才恍然回神,赶忙催促儿子:“快,把车后头那些东西拿出来。”
她转向张秀芬,上下打量着,眉头微蹙:“瞧这下巴尖的,平时定是没好好吃饭。
这两只烧鸡,我特意挑的,闻着味儿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