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236章
她眉头微微蹙起:“最上面那颗扣子系好,领带打上。”
“项姐,这大热天的,扣那么紧不憋得慌?再说这带子,我真不会弄。”
项蓝没吭声,走上前,伸手拽过那条深色领带,绕到他颈前。
手指灵活地穿梭、拉紧,一个端正的结很快成形。
两人离得近,武清匀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气味,混合着一丝未散的烟草味。
“待会儿他要是问起你做什么,别说是自己做生意。”
“那我该怎么说?”
项蓝停顿片刻:“就说你在做研究,具体方向你自己编,反正他听不明白。”
武清匀对着后视镜打量自己:“姐,你看我这模样像搞研究的?”
“像不像不重要,照这样说就行。
到时候举止文雅些。”
“行吧,都到这一步了,我尽量。
但要是演得不像,搞砸了,你可别怪我。
还有得快点儿,我妈还在白大夫那儿等着。”
“知道了,别啰嗦。”
项蓝拉开衣橱,随手扯出一件短袖套上:“走。”
两人下楼,项蓝径直坐进副驾驶座,目光扫过车内:“车保养得还行。”
“这车帮了我不少忙。
对了,你要是需要,这次就还你。”
“说了给你就是你的。
要是担心我反悔,改天去把户过到你名下。”
“不用不用。”
武清匀心里另有打算——车留在项蓝名下反而更安全,真有什么麻烦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项蓝报了个地址,武清匀转动方向盘驶向目的地。
车子停在一家叫“满园春”
的饭馆门前。
项蓝领着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包厢的门。
屋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约莫三十岁,头发剃得极短,左眼角到额角横着一道粗粝的伤疤。
这人算不上传统意义的英俊,单眼皮,眉毛浓黑,鼻梁像刀削般陡直,嘴唇偏厚。
项蓝进门时他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刚浮起笑意,却在看见武清匀的瞬间眼神骤然转冷。
武清匀后背微微一紧。
对方给他一种锋刃抵喉的压迫感。
两人身高相近,武清匀甚至看起来更结实些。
但他直觉——如果动起手,自己恐怕撑不过几秒。
“项蓝,这位是?”
项蓝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旁边那把也拖开:“我对象,武清匀。
今天他有空,就一块儿来了,不打扰吧?”
“对象?”
男人扯了扯嘴角,“别逗了。
这小同志有二十岁没?”
武清匀下颌线绷了绷,下意识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早知今早该留些胡茬。
“只准你们男的找年纪小的?”
项蓝侧过身,手臂自然地搭上武清匀肩头,“清匀,这是屠钢,我当年在部队里过命的兄弟。”
武清匀心脏骤然一沉。
过命的兄弟?难怪两人身上都带着那种刀锋似的寒气。
项蓝从未向武清匀透露过参军前的经历,但武清匀心里早已有了判断——她绝非寻常的女兵。
屠钢出现时,武清匀立刻起身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茧。
“临时找的地方,听说这里的茶叶还行。”
项蓝弹了弹烟灰,“先喝点茶吧。”
服务员端来龙井的间隙里,屠钢的目光一直落在武清匀脸上。
项蓝继续抽着烟,武清匀则学着祖父惯常的姿态,腰背挺直地坐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没想到你已经有对象了。”
屠钢终于开口,“老领导之前还想撮合我们。
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恐怕会闹笑话。”
“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
项蓝将烟按灭在瓷碟里,“太熟的人反而适合当兄弟,你说是不是?”
这句话让屠钢沉默了很久。
茶水注入杯中时,他先给武清匀倒了一杯:“小同志从事什么工作?”
“做研究的。”
屠钢的眉毛微微抬高了:“具体研究哪方面?”
“这个嘛……”
武清匀感觉到桌下传来轻微的触碰,立刻改口,“主要方向是人体表面微尘的无痛清除技术。”
空气安静了几秒。
屠钢显然没听懂这个生造的词组,但又不愿在项蓝面前露怯,只得干笑两声:“用脑子的工作比我们这些粗人辛苦。
来,喝茶。”
他不再追问工作细节,转而看向项蓝:“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到时候我一定来。”
“他还不到法定年龄。”
项蓝端起茶杯,“再等两年。”
“那时候我可能已经调去别处了。”
屠钢举起杯子,“就以茶代酒,提前祝你们幸福。
这样我也能跟老领导交代了。
今天之后,我会申请外调。”
项蓝的手指在杯壁上停顿了片刻:“有目标地点吗?”
“对我来说,哪儿都一样。”
屠钢仰头将茶水饮尽,又单独朝武清匀举了举杯:“你是个有福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