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第218章
这个数字在阿香脑子里嗡嗡作响。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傻乎乎的丫头能值十万?而她自己当年哭喊着求救时,连一百块都凑不齐。
记忆里那些冷漠的脸孔又浮现出来,亲戚的推诿,朋友的躲避,像冰冷的针扎进心里。
酸涩的滋味从胃里翻涌上来,变成一种黏稠的、发黑的情绪。
她看着唐欣那双干净却空洞的眼睛,一个念头悄然滋生,带着毒刺般的快意。
凭什么她能干干净净地回去?这丫头什么秘密都藏不住,早把武清匀的事倒了个干净。
非亲非故的男人肯花这么大价钱,图什么?等这丫头回去了,若被发现早已不是完璧之身,那花了巨款的男人会怎么对她?
阿香走到冰箱前,拉开铁门,冷气扑在脸上。
她取出一罐冰啤酒,金属罐身凝着细密的水珠。
走到唐欣面前,她蹲下身,拉环“嗤”
地一声轻响。”阿威说了,”
她把啤酒递过去,声音放得很柔,“你那个武大哥正在凑钱,过几天就来接你。
恭喜啊。”
唐欣怔怔地接过罐子,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之前从阿香闪烁的言辞里,她早已知晓阿威开出的价码。
十万。
那是个她无法想象的数字,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希望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熄灭,只剩下一片灰烬。
海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
武大哥离开后的第三天,数字还在她脑子里打转——十万。
这个数目像根刺,扎在呼吸里。
她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香把铝罐递过来时,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下手指。
“喝了。”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能平安上岸的人不多。”
唐欣摇头,喉咙发紧。
“就当是送别。”
阿香自己仰头灌下一口,喉结滚动,“以后也见不着了。”
铝罐被硬塞进手里。
她闭眼抿了一口,苦涩瞬间裹住舌尖,胃里一阵翻搅。
“谢谢你这些日子……”
话没说完。
阿香已经转身走向房间另一头,那里聚着几个模糊的人影,笑声混着酒气漫过来。
夜深时,沙发陷在阴影里。
唐欣蜷着身子,听见隔壁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
接着是脚步声,停在门外片刻,又远去。
黑暗中,一点猩红在门缝外亮起,烟味丝丝缕缕渗进来。
二十三号清晨,渔船发动机的轰鸣震得甲板发麻。
万杰眯眼望着海平线,另一艘船的轮廓逐渐清晰。
船老大示意放下小艇,海浪拍打着艇身,咸腥的风灌满衣领。
那艘船的栏杆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瘦得颧骨凸出的年轻男人,旁边——
风掀起她的裙摆,布料贴着腿侧飘荡。
头发散在肩头,脸白得像被海水反复淘洗过的贝壳。
小艇靠拢时,她抬起眼睛。
万杰伸手拉她跨过来,指尖碰到她手腕,冰凉。
“还好吗?”
他问。
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瘦男人盯着交接的过程,忽然扯了扯嘴角。
他别开脸,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低头点燃。
海风很快把第一口烟吹散。
唐欣摇着头,脸上泪水蜿蜒,嘴角却向上弯起。
她没让万杰有机会出声,语速极快地用方言说道:“万大哥,多谢你来。
替我告诉武大哥……下辈子,我一定还他。”
万杰眉头微蹙,觉得这话听着不对劲。”你自己去说,”
他伸出手,“先过来。”
阿威没听懂那些音节,只见女人站起身,以为交易要继续。
他盘算着先拿到钱——之前被阿香那女人摆了一道,稀里糊涂跟这姑娘有了牵扯,事后他把阿香揍了一顿,心里却没半点亏欠。
反正人看起来完好无损,对方总不能当场“检查”
吧?
他正要开口催万杰交钱,唐欣却转向岸边:“万大哥,把钱退回去吧。
我不配。”
话音未落,她扯掉身上那件橘色救生衣,纵身翻过船舷。
海面溅起一团白浪。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看就要靠岸,怎么突然往海里跳?
小艇上的水手立刻扎进水中捞人。
阿威也慌了神,到手的钞票难道就这么没了?他水性普通,不敢下水,只能趴在船边干喊。
万杰攥紧船舷,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他盯着水下那些模糊的影子,心跳撞得耳膜发疼。
几分钟后,水手们陆续冒出头,朝他摇头。
万杰只觉得四肢瞬间冰凉。
这下怎么办?回去该怎么交代?
……
狐山镇这边,武清匀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今天是万杰去接人的日子。
不知道顺不顺利。
那十万块钱,可千万别扔进水里听不见响。
超市里,刚到的货品已经摆上大半,只剩食品区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