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提起小楼,仲大古精神了些:“店名还是你来定吧,那本来也是你的店。”
“要是听我的——”
武清匀笑了笑,“就叫‘小两口快餐店’,怎么样?”
***
“小两口快餐店?”
仲大古摸着脑袋,咧开嘴笑了。
刘半仙改了批字的事,让仲大古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可那是你的店,用这个名……不太合适吧?”
傍晚时分,武清匀在仲大古屋里喝完了最后一口苞米粥。
盘子里剩下的两个土豆沾着酱,两人几乎同时伸出了筷子。
“那铺子的事,你照我说的办。”
武清匀放下碗,“桌椅柜子定下来就行,别的事先放放。
青年广场那边要是有什么动静,你替我看着点。”
仲大古捏着筷子没动:“你真要给我弄那个店?之前不是说……”
“早定下的事。”
武清匀打断他,“我手头摊子够多了,顾不过来。
另外三处地方人手差不多齐了,过些日子我还得出趟远门。”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屋里没开灯,灶膛的余烬在墙角泛着微红的光。
仲大古盯着那点光看了会儿,声音低下去:“半个月能学出什么名堂?现在会真本事的师傅,哪个不把方子捂得严实?”
“不用学那些费工夫的菜。”
武清匀站起身,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能把家常味道做明白就行。
这事等我消息。
明天你先去青年广场找王姨,她做面食和炖菜有一套。”
两人都没再说话。
锅底还剩着薄薄一层粥糊,仲大古拿勺子慢慢刮着,听见武清匀推门出去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也是这样的晚上,两人分吃最后一个窝头。
勺子碰着锅底的刺啦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 * *
手电筒的光柱在坑洼的土路上摇晃。
刘贵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刚拐出孙家饭店那条街,身后突然涌来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猛地转身,抬手挡住眼睛。
光线里浮动着细密的灰尘,一辆轿车的轮廓在强光后逐渐清晰。
车灯暗下去,车窗摇下半截。
“刘师傅才下班?”
刘贵眯着眼适应了片刻,看清驾驶座上的人。
整个镇子只有这一辆车,他不用细看就知道是谁。
孙友忠常在店里念叨,说有些人挣了点钱就不知道该怎么显摆了。
刘贵从不接话——那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武老板这是往哪儿去?”
他扯出个笑。
“顺路送您一程。
上车吧,这黑灯瞎火的。”
刘贵没推辞。
车门打开时带出一股皮革和汽油混合的气味,他缩着身子坐进去,帆布包抱在膝盖上。
车子缓缓动起来,仪表盘泛着幽绿的光。
“您家住大石桥那边?”
“对,走惯了也不觉得远。”
车轮压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武清匀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土路上:“最近店里忙吗?”
“饭店生意就那样,能忙到哪儿去。”
刘贵望着窗外掠过的黑黢黢的屋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磨起的毛边。
他知道这趟顺风车不是白坐的。
车子开得这么慢,慢到能看清路边草叶上凝结的夜露。
刘贵清楚武清匀近来生意做得不小。
传言里这人包下了镇上的百货大楼,又置了块地皮说要办幼儿的照看处。
可开饭馆的消息,倒是从未飘进耳朵里。
眼下这人找上门,能有什么打算?
“刘师傅,眼下若不忙,可愿多份进项?”
刘贵嘴角扯了扯:“钱这东西,谁还嫌烫手?武老板是有门路照应我?”
“谈不上照应。”
武清匀摆摆手,“想劳您伸把手,指点我家里那小子烧几道菜。”
“这……”
若是请他去灶上掌勺,刘贵断不会犹豫。
可要带个生手,他心里总归硌着点什么。”武老板,收徒弟这事,我还没动过念头。”
手艺传出去,自己往后还靠什么吃饭?他自觉至少能再颠二十年炒锅,何必急着找传人。
“不是让您正经收徒。”
武清匀递过一支烟,“就教几道家里常做的。
您压箱底的功夫自然留着。
每 ** 下了工,教两道便成。
价钱嘛,您开口定。”
只教家常的?那似乎……也不碍事。
“武老板,您这是打算张罗饭馆?”
“哪能啊,我这边都转不开了。”
武清匀笑起来,“是我那兄弟想弄个早点铺子,手上功夫却差着火候。
我就琢磨让他跟您学两招。
咱们狐山这块地方,论灶上的本事,谁不先想到您刘师傅?”
几句话飘进耳朵,刘贵觉得脚底有些发轻。
自从去了孙友忠那儿,整天闲得发慌。
生意冷清,孙老板那张脸便终日沉着,更别说能听见半句顺耳的话。
他是按月拿死钱的,买卖好坏倒不碍着工钱,可日日对着张冷脸,心里终究憋闷。
车子拐弯时,武清匀瞥了他一眼:“刘师傅放心,我兄弟那是小本经营,碍不着你们大饭店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