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第196章

“这不行！”

武清匀往后撤了半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想得美。”

项蓝嗤笑，“谁白送你了？算我入股。”

“入股？”

“敢贷一百万包商场，想必心里有底吧？”

她将车钥匙抛过来，金属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这车折五万，算我一份。

往后赚了钱，按比例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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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清匀想拒绝，可对方根本没留余地。

没有合同，没有字据。

钥匙扔过来，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咔哒落锁声干脆利落。

他握着尚带体温的金属，站在巷子口发了会儿愣。

风卷着沙粒刮过脚边。

这算什么？被硬塞的软饭？

车轮碾过王富贵家门前那道浅沟时，武清匀瞥了眼副驾驶座上那只瘪塌的编织袋。

里头塞着他为数不多的家当。

原本打算歇一夜再动身，可方向盘握在手里，引擎的颤动顺着掌心爬上来，忽然就觉得多留一刻都嫌冗长。

他摸出电话，拨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漫长的忙音像钝刀子割着耳膜，最后换了个陌生女声，简短告知人不在。

武清匀没多问，挂断后盯着窗外发了会儿愣，便掉转车头驶离了省城。

午后的日头把柏油路面晒出一层晃眼的油光。

此刻的大学女生楼里，张秀芬正从楼梯拐角的阴影处走出来。

方才替她接电话的室友朝她摇摇头，说对方已经挂了。

她抿紧嘴唇折回房间，反手带上门，整个人陷进床铺里。

枕头布料吸走了她压抑的喘息。

昨天巷口看见的画面又在眼前闪回——那个短发女人架着烂醉的武清匀，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几乎叠成一体。

还有更早之前那个叫崔筠的姑娘，也是利落的短发。

她无意识地揪住自己垂到胸前的长发，发丝在指间凉滑如溪水。

剪掉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织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尾音消失在棉絮里。

武清匀的车在黄昏时分驶入狐山镇。

轮胎压过碎石路的声响惊动了店里的人。

沈红星最先探出头，紧接着仲大古和几个年轻服务员都围了上来，手指小心翼翼触碰着冰凉的金属漆面，七嘴八舌追问车的来历。

只有王富贵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眯眼打量半晌，等喧闹稍歇才把武清匀扯到墙角，压低了嗓子：“是上回那位的？”

武清匀最烦他提这茬，但事实摆在眼前，抵赖不得。

他索性挺直腰板，拇指往后一指：“可不是么。

人家事后越想越过意不去，非得拿这铁疙瘩赔罪。

我推都推不掉，唉。”

他拖长了调子，一副不胜其扰的模样。

王富贵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笑，显然半个字都不信。

一旁的仲大古却当了真，黝黑的脸上露出担忧：“清匀，她指定是对你有心思。

这礼送得太重了。”

“有心思也白搭。”

武清匀立刻板起脸，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要说给所有人听，“咱心里有人了，不能看见四个轮子就挪不动道。

别说一辆车，就是真弄架能上天的玩意儿来，那也入不了我的眼。”

仲大古用力点头，皱纹里都嵌着赞同：“是这理儿，可不能亏待了秀芬那姑娘。”

夜色渐渐漫上来，车身上最后一点反光也消失了。

武清匀摸出钥匙锁了车门，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

他抬头望了望省城的方向，那里早已隐没在重重山影之后。

风吹过镇口的旧牌坊，发出呜呜的轻响，像谁在远处叹息。

王富贵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胳膊搭在仲大古肩上：“要是哪个姑娘送你台车，或者直接塞给你十万块，让你跟武小芬断了，你肯不肯？”

仲大古那张被晒得发红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声音带着惯有的憨厚：“哪能呢？除了小芬，谁还愿意搭理我？别人又不是傻了。”

武清匀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仲大古脸上：“大古，你这话说的，怎么越来越瞧不起自己了？”

仲大古只是咧开嘴，露出白牙笑了笑。

喧闹声渐渐平息后，武清匀催着众人去忙手头的事。

王大姐听说他还没吃晚饭，转身就要往厨房去。

他摆摆手拒绝了，抬脚走向街对面那户人家。

武红刚收拾完碗筷，孩子还在炕上爬着玩。

见他进门，她连忙把矮桌又摆回炕上，将锅里温着的饭菜一样样端出来。

“赶得巧，还热乎着，快吃吧。”

武清匀凑过去亲了亲孩子的脸蛋，抓起筷子问：“甜甜接走了？”

“宁镇长这两天得空，接回去了。

后天可能还得送过来。”

他低低应了一声，没再多话，埋头吃起来。

中午在项蓝那儿只喝了碗面疙瘩汤，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

武红坐在炕沿，伸手拦住想往舅舅身上扑的孩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弟弟。

“清匀，姐瞧着你像是瘦了一圈？这阵子在外头跑，累坏了吧？”

“有吗？”

他自己倒没感觉，不过脚上那双鞋的鞋底确实又磨薄了一层。

“你这孩子，不声不响又张罗起一摊新买卖。

急什么呢？钱还能一天就赚完？”

武清匀从碗沿抬起眼睛，笑了笑：“早点攒够数，早点歇着呗。”

“净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