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章
他瞥了眼墙上的钟,干脆蹬上自行车往大姐家去——正好蹭顿午饭。
“先别动筷子。”
武红拦下他,“昨晚炖的野鸭你没给宁镇长送去,我热好了,你一会儿带过去吧。”
武清匀抓抓头发:“这都隔夜了,要不就算了吧?改天我再打几只新鲜的送去。”
“隔夜怎么了?又没人动过。”
“宁镇长今天不在办公室,我单独拎过去也不像样。”
武红想了想:“倒也是……那要不你带回屯里给爷奶?”
“行,我也好些天没回去了。”
武红把搪瓷盆用布绳扎紧,武清匀拎着挂在车把上,一路骑回了武屯。
到家时,晌午饭点早已过了。
二伯一家离开后,家里少了干活的人手,大伯娘喂完鸡鸭也下地去了,只剩奶奶守着门。
武清匀一问,爷爷也去了田里,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奶奶问他吃过饭没有,武清匀摇头。
老太太要起身去灶间,他拦住自己拿了块饼子就往外走。
春耕时节,整个屯子都泡在田地里。
土埂上望过去,男男 ** 老老少少全弓着背,泥土被翻起的气味混着肥料特有的酸腐弥漫在空气里。
许多年后人们总会怀念这种味道,可武清匀想不起什么童年记忆——他压根没在田里待过几天。
自家那头黄牛在前头喘着粗气拉犁,爷爷的手稳稳按在犁把上。
另一边,大伯娘和母亲肩上勒着麻绳也在拖犁,父亲跟在后面调整方向。
稍远处,大伯正用锄头收拾田角的硬土。
武清匀卷起裤腿踩进泥里:“爷,您上去歇会儿,我来。”
爷爷脸上皱纹舒展开,摆摆手:“没剩多少了。
再说这活儿你使不惯。”
“能有啥难的?”
武清匀接过犁把,刚走几步就觉出不对劲——牛往前挣,犁头忽深忽浅,泥浪歪歪扭扭。
“得往后拽着点劲儿,”
爷爷没走远,站在田埂上指点,“不然犁深了牛也吃力。”
犁过两趟,突突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武清匀抬头,看见拖拉机正开进对面田里。
“上屯大队的,”
爷爷眯眼望着,“他们屯完事了,过来搭把手。”
武清匀抹了把额头的汗:“都有拖拉机了,咱还费这力气干啥?”
“傻话,”
爷爷笑了,“这么多户人家,哪轮得过来?再说咱家田块小,铁家伙转不开身。”
武清匀不吭声了,埋头继续拽犁。
干到日头偏西,这片田总算耕完一遍。
拖拉机这时才晃到他家地头,大伯领着往另一块地去。
女人们先回家做饭,爷爷收拾农具,示意武清匀跟着回。
进了院,武清匀直接瘫在奶奶炕上。
老太太见他满身泥汗,连声念叨大孙子累坏了。
武清匀脸上发烫——屯里最懒的闲汉恐怕都比他强些。
晚饭时,那只野鸭被炖得烂熟。
奶奶把腿肉全夹进他碗里。
爷爷和大伯也夸,说从来没下过地的人竟坚持了一下午。
武清匀嚼着鸭肉,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重活一回又怎样?亲人照样在泥里打滚。
种地他确实不行。
那就得在外头拼出点名堂,多挣些钱回来。
夜里躺在爷奶炕上,武清匀盯着房梁黑影:“爷,往后田里的活儿您别沾手了。
家里忙不过来,咱就雇人。”
奶奶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
爷爷平躺在土炕上,天花板上悬着的那盏灯泛出暗沉沉的光,光线刺得他不由得把眼睛眯成缝。”各户的活计都差不多,哪有多余的人手?我这一辈子都在田里忙活,你要是不让我下地,待着反而浑身不自在。”
“要不我给家里添台拖拉机?”
“那得花不少钱吧。
咱家地不算多,还有牛使唤,我再干两年也不成问题。
你大伯和你爹都勤快,用不着费那个钱。”
“爷,咱们屯里到现在连一台拖拉机都没有。
要是买了,往后运玉米、犁地都省事,也能帮上叔爷他们。
以后屯子也不用总向别处借了。”
这番话让爷爷心里活动起来。
借别人的终究不是白借,大伙儿都是凑了钱的。
要是自家有了,往后确实不用再花钱请人,能帮上邻里也是桩好事。
第二天清早,添置拖拉机的事就在全家通过了。
最高兴的是大伯和父亲。
一问才晓得,这兄弟俩早就惦记上了,只是老爷子没开口,他们没敢提。
多少钱、上哪儿买、买什么型号,父亲早就向人打听明白了。
既然这样,武清匀也就不再多操心,只管出钱就是。
吃过早饭,他回到镇上,径直去了镇**询问姑子庙附近那片荒地的事。
李知兰去了工地,镇里几个部门都在同一个**大院里办公。
宁乐山亲自领着武清匀找到负责土地资源管理的同志。
互相介绍之后,宁乐山便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土管的同志态度十分和善,翻了翻档案,确认那片地方不属于农用田地,可以建厂或盖房使用。
得知武清匀想在那儿办个人托儿所,土管的同志建议他买下那块地的使用权,办理好手续和国土证就行。
一片山脚下的荒地,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一旦有了土地证,之前盖在上面的砖厂就属于占用他的地方,算是违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