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187章
“旧厂房……成不成?”
刘老师忽然开口。
“厂房?哪儿的?”
“姑子庙旁边。
有个砖厂,没等开工就垮了。
那地方我看着挺空旷。”
姑子庙?武清匀拧起眉,在记忆里搜寻那片山脚地带。
砖厂?他确实没什么印象,平日很少往那头去。
“产权是谁的?”
“我老邻居儿子的。”
刘老师声音低了些,“厂房刚建好,还没正式生产,运土料的拖拉机翻进沟里……人没了。
外面还欠着债。”
武清匀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明天,您能领我去瞧瞧么?”
“成。
要是肯卖,你也算帮了他们家大忙。”
“那就说定了。”
武清匀神色松快起来,筷子指向桌 ** 的陶钵,“刘老师,您动筷子呀。
这野鸭是今儿下午刚从苇塘里打来的,肉还鲜着呢。”
晚饭吃完,窗外天色已浓得化不开。
武清匀推了自行车出来,载着刘老师,车轮碾过石板路,吱呀作响地融进夜色深处。
刘老师的住处位于姑子庙下方,院落不大,是早年学校分配的。
门开了,武清匀被请进屋里。
桌椅柜子都显旧,透着岁月痕迹。
院子收拾得整齐,只是独居的刘老师让这儿显得格外寂静。
坐了不多时,约好次日见面,武清匀便离开了。
钱进里那几人还在喝酒,他回去又陪着喝了一轮,直到深夜才散。
第二天上午,武清匀昏沉地从被窝里挣扎起来,瞥见钟表指针已近九点。
他顾不上吃早饭,胡乱套上衣服抹了把脸,蹬上自行车就朝刘老师家赶。
刘老师已在屋里等候,旁边坐着个年纪相仿的老人,经介绍正是那位邻居。
“实在抱歉,我来迟了。”
“没事,武老板事多,我们闲着也是闲着。”
邻居老李搓着手,神情有些拘束。
“李叔别这么说,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要是方便,现在就去看看地方?”
“好,好,就在后面不远。”
老李语气里带着急切——若是那厂房院子能出手,家里的债便能还上一大截。
三人绕过这排屋子,朝小渡口方向走了百来米,一片宽敞的院子映入眼帘。
院子估摸有五百平,里头立着六间高大的砖瓦房,原是预备堆砖用的,因此建得格外高阔,没安门窗,门洞敞亮。
武清匀走进去看了看,内部面积恐怕有七八百平,这高度甚至能隔出两层。
“李叔,这地是您自家占着的?”
“是,早先这是片荒地,没人要,我儿子就拿来用了。
院子和这几间屋都是我们自己盖的。”
武清匀点点头。
地的事,之后还得找宁乐山问问清楚。
“那您这院子,是想卖还是想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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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置确实有些偏,但胜在宽敞,往后添置些幼儿设施也方便。
武清匀心里盘算:若是买下来长远经营,地段稍偏倒不怕,添辆接送的车就行。
老李犹豫片刻:“要是卖……你能出多少?”
“李叔,真要买,我得先去镇上打听这块地的手续。
万一我买下了,往后镇上要用这儿怎么办?地毕竟不是您名下的。”
“是,你说得在理。”
“要是租的话……”
武清匀顿了顿,“一年六百,您看行不?”
六百个年头,在狐山这片土地上不算短暂——用这笔钱能置办多少寻常宅院呢?
武清匀给出的数目对应的是这片厂房的面积与基本结构。
框架完整的空间便于他后续调整布局,只是改造所需的投入并不轻松。
孩子们使用的东西容不得马虎,许多材料还得往外地寻去。
“六百……是不是少了些?”
李大伯的儿子当初办厂时从信用社借了一万三千块。
那一叠债务像块沉铁压在老两口心口。
他们总觉得这是欠了国家的钱,哪敢拖着不还?虽说签字画押的是儿子,可父债子还、子债父偿,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小的那个从小腿脚不便,本来婚事就艰难,若再让人知道背了债,更没人愿意说亲了。
“李大伯,这个价码在附近真不算低了。
路边带两间屋的小院,统共也就千把块钱。”
“理是这个理……可这儿宽敞啊,您瞧瞧,这厂房还是新盖的……”
“要不这样:我先去打听这块地能不能用。
若是能用,咱们再细谈买卖的事。”
武清匀见他神色犹豫,便缓了声气,“您也回去琢磨琢磨,要是真打算出手,您心里觉得什么数合适?这块地就别算进去了——保不齐哪天公家要用,说征就征走了。
到时候上头盖得再好,也得推平,是不是?”
“是是是,您说得在理。
万一真那样,我把这卖给您,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咱们回头再商量,我这就去问问地的事。”
“哎,好,武老板您先忙。”
武清匀点点头,又朝一旁的刘老师示意了下,转身离开了。
他先回了青年广场,往宁乐山办公室拨了通电话,接电话的人说宁镇长今天轮值去监工修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