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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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芬在他怀里动了动,发丝蹭过他的下颌。”为什么道歉呀?”

武清匀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窗。

阳光把灰尘照成漂浮的金屑。”以前……做得不够好。”

女孩忽然笑起来,鼻尖顶着他的锁骨。”那你以后要加倍对我好。”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了下去,“我妈总说感情会变,可我不会。”

“我也不会。”

“不行。”

张秀芬猛地挣脱出来,手指揪住他的衣领,“要说‘只爱我一个’。”

武清匀看着她的眼睛。

瞳仁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好。”

他重复道,“只爱你一个。”

指腹擦过她脸颊时,武清匀在心里补了一句:一个就够了。

这是用两段人生换来的运气。

送她回宿舍后,街道突然变得很安静。

梧桐叶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影子。

项蓝那些话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他确实没想过要和崔筠怎么样,但被人用那种目光打量,像打量货架上的瑕疵品,终究是不同的。

或许他永远也走不进某些玻璃门后的世界。

可当张秀芬仰头对他笑的时候,那些尖锐的东西忽然就钝了。

她指尖的温度还留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小块不会融化的糖。

钥匙忘在王富贵那儿了。

武清匀把手 ** 裤兜,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到双腿发沉时,他拐进一家亮着“客满”

灯箱的招待所。

第二天商场刚卷起铁闸,他就挤了进去。

皮具柜台泛着皮革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

导购员打着哈欠跟在他身后。

“送女朋友?”

她问。

武清匀没应声。

玻璃柜台里躺着十几只钱包,棕的黑的,压着规整的印花。

他想起张秀芬从粉色钱包里掏饭票的样子,指甲剪得短短的,边缘泛着健康的淡粉。

没有一只像她该用的。

“就这些?”

“新款要月底才到。”

导购员用指甲敲敲玻璃,“这个牛皮的耐用。”

他最后选了只米白色的,边缘滚着深色线。

付钱时收银员多看了他两眼,找零的硬币在金属盘里叮当响。

走出商场时,晨雾还没散尽。

武清匀把纸袋夹在腋下,忽然很想听她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好。

电话亭的绿色漆皮剥落了一大块,他拨号时闻到自己手指上残留的皮革味。

忙音。

长长的,空荡荡的。

武清匀清楚张秀芬偏爱那些柔软鲜嫩、透着甜美感的小物件。

他在商场里转了几圈,目光扫过一排排货架,那些皮夹不是样式过时,就是颜色过于沉闷。

深黑或正红的女士款式,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土气。

最终他挑中了一只小巧的黑色斜挎包——它胜在尺寸迷你,但凡东西做得精巧,总容易惹人怜爱。

拿来当零钱包正合适,包面上还缀着一枚蝴蝶结。

武清匀心里明白,哪怕这礼物其实并不好看,只要出自他手,张秀芬都会欣然收下。

被这样偏爱着的男人,难免生出几分笃定的骄傲。

他匆匆赶到省城大学,张秀芬正在上课。

武清匀没去打扰,只用布兜将小包仔细裹好,托付给女生宿舍门口的舍管阿姨。

瞥了眼腕表,他转身赶往火车站。

大半天的颠簸后,天色将暗时,武清匀回到了青年广场。

王富贵追着他问项蓝的消息,他只含糊答了句“往后大概不会来往了”

,便径直回屋歇下了。

跟沈叔他们打过招呼,请他们别来打扰,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

次日清早,武清匀精神抖擞地醒来,溜达到对面大姐家蹭早饭,实则想探听宁乐山的近况。

“宁镇长这几天忙着修路呢,下班了也没空来看甜甜。”

大姐一边摆碗筷一边念叨,“他那样子一看就是握笔杆的文人,哪干得了这种粗活?”

“他自己上手修路?”

“可不是嘛,他跟李镇长轮着去。

对了,天暖和了,你有空给宁镇长捎个话,给甜甜送几件薄衣裳来。”

“行,记着了。”

大宝和甜甜刚睡醒,武清匀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吃完早饭,大姐便让他顺路送大宝去学前班。

甜甜年纪还小,最早也得明年才能上学。

狐山眼下只有绸布厂设了托儿所,专供职工子女,算是厂里的福利。

镇小学附设的学前班,按规定收六岁孩子,读一年满七岁正好上小学。

但在这地方,孩子入学年龄全凭家长心意,学前班里从五岁到八岁的都有。

武清匀瞧了瞧甜甜,心里悄悄冒出个念头。

他送完大宝,正打算回去跟大姐商量,却在小学门口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刘老师。

自从那桩意外之后,武清匀只去医院探望过这位老人一次,这是第二回碰面。

刘老师身体已无大碍,但背脊更佝偻了,整个人苍老得像一株枯瘦的树。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整洁的蓝布褂子,头发几乎全白了,静静立在校园门口的墙边。

校门前的石板路被晨露浸得颜色深了一块又一块。

武清匀认出那个背着手站在铁门边的身影时,脚步缓了下来。

“刘老师,这么早。”

老人转过脸,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是你啊。”

他声音不高,目光很快又滑向那些蹦跳着涌进校门的小身影,“早就不站讲台了,就是过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