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见前院大门从里头闩着,便绕到后墙根,踩着砖块翻进后院,扒着窗户往里瞅。
冬天窗上钉了塑料布,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他敲了敲那扇熟悉的窗,然后蹲在窗下等。
半晌没动静,索性又绕回前院。
酒壮了胆,色心也跟着涨。
屋里静悄悄的,门也没锁。
武清匀咧着嘴,轻轻推门溜了进去。
客厅空着,整座房子安静得像没人。
武清匀踮起脚尖,目光扫过其他房间的门缝——空的,张军和他妻子果然不在家。
他压下胸口那股燥热,手指搭上那扇虚掩的房门,轻轻推开。
午后光线斜斜铺进屋里,张秀芬正蜷在床上,呼吸均匀。
他闪身进去,门轴转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插销被无声地推上锁死。
棉袄和棉裤被一件件褪下,堆在脚边。
他心里掠过一丝嘀咕:大白天睡觉,门也不插严实,万一闯进个不规矩的怎么办?
武清匀没意识到自己正扮演着那个“不规矩”
的角色。
身上只剩一条单薄的裤衩,他掀开被子一角,迅速钻了进去。
张秀芬在睡梦中感到被子被掀开,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
她惊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肘本能地往后一顶,膝盖同时向上猛撞。
耳边立刻传来另一声更凄厉的哀嚎。
她连滚带爬跌下床沿,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大半。
壮着胆子一把扯开棉被——武清匀正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下身,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离水的虫一样痛苦地扭动着。
“怎么是你?”
她声音发颤,“你来怎么不出声?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见他脸色惨白,张秀芬才想起刚才膝盖撞到的地方。
慌忙爬上床凑近:“我是不是撞伤你了?你……你还好吗?别吓我啊。”
武清匀疼得眼泪都快迸出来。
那一撞结结实实,痛感像炸开的冰锥刺穿全身,连残存的酒意都被激散了。
他咬着牙,一个字也吐不出。
张秀芬急得眼圈发红:“我真不是故意的!武清匀,你说话呀……要不、要不我送你去卫生所?”
“别……”
他终于喘上一口气,“让我……缓一缓……”
她只好跪坐在旁边,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看着他继续在棉絮间辗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阵要命的绞痛才慢慢退潮。
武清匀抬起眼皮,看见张秀芬只穿着单薄的睡衣,肩膀微微发抖。
“被子拉过来,”
他哑着嗓子说,“抱着我……会好受点。”
她又慌又怕,赶紧拽过棉被将他裹紧,自己也钻进被窝,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
“好点了吗?”
“嗯……好一些。
还是疼。”
“那、那会不会……留下毛病啊?”
她声音越来越小。
“说不准。
要不……你帮我揉揉?”
张秀芬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一拳捶在他肩上:“想得美!你该不会根本没事,故意骗我吧?”
“你下手有多重自己没数吗?”
武清匀龇牙咧嘴地嘟囔,“平时看不出来,反应倒挺快……”
她抱着他,感觉到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
“哼,谁让你鬼鬼祟祟摸进我被窝。”
她把发烫的脸埋在他后背,“我爸教过我防身招数,专门对付你这种坏家伙……你自找的。”
武清匀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笑意:“搂自家媳妇儿,哪能算耍流氓?”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隐约掠过一丝自嘲,觉着眼前这情形倒像是自己招来的。
张秀芬整张脸埋进他胸膛,耳根烧得发烫,闷声嘟囔:“谁是你媳妇……净胡说。”
“不是我媳妇,怎么躺一个被窝里?还搂着我脖子不放。”
他故意压低声音,凑近她发烫的耳垂,“那你倒是说说,你算什么呢?专闯男人被窝的小坏蛋?”
本是存心逗她,却听见怀里传来细微的抽泣。
张秀芬猛地挣开他坐起身,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都怪你……每次都是你……得了便宜还这样说我……你 ** ……”
武清匀一愣,赶忙也坐直去拉她手腕:“我闹着玩的,别当真啊。”
手背被她用力拍开。
张秀芬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颤:“一点也不好笑……武清匀,我就是因为喜欢你,才一次次由着你胡来……可你居然这样讲……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知羞耻?”
哭声里浸满了委屈。
在这个连并肩走路都要被指指点点的年月,她得攒足多少勇气才敢跨过那条看不见的线。
每次见他露出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心就软了,可事后总陷进深深的自我厌弃——还没嫁人呢,怎么就敢让他看遍碰遍,
这些压在心口的石头,加上前几日母亲那些欲言又止的提醒,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如果最后站在身边的不是他,如果这场奔赴没有结局,那现在这些亲密算什么?她愿意为爱情烧光所有矜持,却怕烧完之后只剩下一地灰烬,和旁人嘴里那声轻蔑的“女流氓”
。
武清匀望着她哭肿的眼睛,忽然像被什么敲醒了。
不是错在继续与她缠绵,而是错在忘了——眼前的人是张秀芬,是活在八十年代初的张秀芬。
和他记忆里那些见面几小时就能走进旅馆的女孩不同,和那些恋爱不久便同居喊“老公”
的姑娘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