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武小芬侧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谁要你管……”
话音落下,却见仲大古仍愣愣站着不出声。
她瞥他一眼,睫毛轻颤:“不是说要带我去瞧瞧你的脸么?还走不走?”
“啊,走,这就走。”
仲大古回过神来,搓了搓手,“我推了自行车,载你过去?”
“就这么几步路,走着吧。”
仲大古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闷闷地笑了两声,跟在她身侧慢慢朝镇子西头踱去。
售票窗口后头,王富贵扒着玻璃往外瞅,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他扭头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清匀,你啥时候也帮哥张罗一个?我都二十五了,夜里躺床上心里跟猫抓似的。”
武清匀甩开他的手,嘴角往下撇:“一天到晚多少姑娘从这儿过,你自己不会凑上前说句话?”
王富贵顿时垮下肩膀:“我怎么没试?刚冲人笑一下,人家就骂我流氓!”
……
武清匀懒得再听他絮叨,拽着王富贵的胳膊往后院走。
小吃街最近不准备营业,两人叫上两个帮工的小姑娘,把桌椅灶具一样样收进库房。
等全部归置整齐,天色已经昏沉下来。
站在空荡荡的铺面门口,武清匀盯着斑驳的木门板看了许久,转身进了里屋拨电话。
听筒里传来带笑的声音:“店里还行,你那批表又卖空了?”
“还剩几块老款,差不多没人要了。
往后有新样式再给我留点。”
武清匀顿了顿,手指绕着电话线,“这回想要些衣裳——眼看就过年了,棉袄就行,鸭绒的价太高。”
“放心,我挑的款式保准合适。
上回那件鸭绒服,谁穿谁精神。”
虽然没亲眼见过崔筠穿上身的样子,但武清匀脑子里却能描出个大概——总归是合衬的。
其实也不是真觉得万杰眼光多毒,只是在这狐山镇上,大多数人还裹着自家缝的厚棉裤,谁有件军大衣都能显摆半天。
但凡从南边来的衣裳,不管什么样,在这儿都算新鲜。
就像他娘前阵子得的那件鹅黄色鸭绒服,颜色太亮舍不得穿,挂在屋里竟成了稀罕物。
屯里的婶子们轮番上门瞧,摸来摸去,电话里他娘直叹气:“再摸就成土疙瘩色了……”
跟万杰定下一批男女棉服棉鞋,听说还有羊毛衫,价钱不低。
武清匀各样要了二十件,卖不掉就给自家人穿。
挂掉电话时,墙上的钟已经走过七点。
仲大古和武小芬还没见人影。
莫非那木头脑袋今天开了窍,直接把人领回自己家了?武清匀歪着嘴笑了笑,随即又摇头——仲大古就算有那胆子,武小芬也不是随便的姑娘。
张军那案子虽然破得快,可也在派出所耗了一整天。
武清匀跟大姐她们聊了几句,便拖着步子上了楼,合衣躺下了。
武屯的土炕烧得有些烫,仲大古挪了挪身子,对面那男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屋里飘着酱菜和柴火的气味,老人从柜子里摸出个玻璃瓶,又摆上两个小酒盅。
“能喝点不?”
仲大古赶忙接过瓶子,先给老人满上,再往自己杯里倒了些。
他咧开嘴笑了笑:“能陪您喝两盅。”
“那就成。
今晚别回去了,炕够宽。”
仲大古愣了下,耳根子忽然烧起来。
坐在对面的男孩噗嗤笑出声:“姐夫,你耳朵红啦。”
这一声叫得仲大古整个人都僵了,只会搓着手嘿嘿笑。
门帘这时候被掀开,武小芬端着盘子进来,瞪了弟弟一眼:“瞎喊什么?”
她把盘子搁在炕桌上,自己也脱鞋上炕,挨着弟弟坐下:“吃饭。”
其实今天原本不用来这儿。
下午武清匀给他们放了假,镇里街道冷清,武小芬说想回屯子看看。
仲大古送她到屯口,转身要走,却被她拽住了袖子。
“上家吃顿饭吧。”
他当时就后悔了——该买点东西的。
现在空着手坐在人家炕上,浑身都不自在。
好在老人和那男孩都挺高兴,武小芬在灶间忙活时,仲大古陪男孩玩了好一阵。
男孩凑过来问:“你是我姐对象不?”
仲大古偷偷往灶间瞄,见武小芬正低头切菜,才轻轻点了下头。
所以这会儿被叫“姐夫”
,也不算冤枉。
“别光坐着,夹菜吃。”
老人用筷子点了点桌子。
仲大古应了声,筷子只往眼前那盘菜伸。
武小芬看不下去,直接拿过他的碗,每样菜都拨了些进去。
要是换作武清匀在这儿,早把气氛搅得热热闹闹了,可仲大古嘴笨,心里翻腾的话到了嘴边就卡住,只好埋头扒饭。
老人举杯他就跟着举,一顿饭吃完,肚子撑得发胀。
收拾碗筷时他抢着去洗,武小芬也没拦。
水缸边就他们两人,仲大古压低声音问:“真让我在这儿过夜啊?”
武小芬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天都黑透了,你要走现在就走。”
仲大古挠了挠后脑勺,笑声闷在喉咙里:“不走。”
晚饭后收拾停当,武小芬便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仲大古跟着老人和孩子睡在大屋。
刚钻进被窝,小柱就嬉笑着闹腾起来,直到老人低声呵斥才安静。
黑暗里,老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古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领人回家这举动,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