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两个平日总结伴回家的女服务员找到他时，围裙还没解下，袖口沾着油渍。”家里实在脱不开身。”

其中一个低头绞着手指，另一个盯着鞋尖。

武清匀没多问，从抽屉里数出纸币，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今天干完就回吧。”

两人接过钱时动作很快，转身走远后才凑近彼此耳语，笑声短促地炸开一瞬。

仲大古从烤架后探出身，炭火在他脸颊上涂了层橘红。”走得突然。”

他声音闷在油烟里，“我问过，都不肯说实情。”

武清匀正将塑料凳摞起来，叠到第七个时停了手：“天冷了，外面摊子本来也要缩。

有人要走，随他们。”

棚顶的帆布被风吹得噗噗响，他仰头看了会儿，补了句：“剩下的要是也想走，不用拦，工资结清就行。”

又过了三四日，钱进里手底下来玩台球的小年轻，咬着烟杆含混不清地嚷：“江哥，你家先前那俩大姐，咋跑孙家饭店端盘子去了？穿得可精神了，还系红围裙。”

球杆撞出清脆的响声，彩球滚进底袋。

武清匀擦着球杆的绒布顿了顿，没接话。

他转身望向玻璃门外，夜市刚亮起的灯串像一串被冻僵的萤火虫，在风里微微发颤。

武清匀对孙友忠挖人的事并不感到意外。

他早就隐约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那两个被带走的服务员原本只负责小吃街的清洁和售卖，仲大古手里那点真本事并没被学去。

挖走这样两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倒是武美华那边，自从那天之后便再无声息。

武清匀提防了几日，见始终没有动静，紧绷的神经便渐渐松了下来。

这一松懈，麻烦就找上门了。

仲大古的早点摊刚支起来不到半个月，张军就带着三名公安人员出现在了青年广场。

问明小吃街的负责人后，他们便要带走仲大古和其他几名服务员回去配合调查。

广场上的人群迅速围拢过来。

武清匀从二楼冲下来，挡在了前面。

“张叔，这是怎么回事？”

张军脸色凝重：“你们小吃街卖的瘦肉粥吃出了问题，有人中毒送医院了。”

中毒？仲大古和几个服务员都愣住了。

食材都是他亲手挑选、亲手处理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武清匀脑子里嗡了一声，第一个念头比粥本身更沉重：“人……还活着吗？”

“抢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张军语气稍缓，“现在需要把负责熬粥的人带回去问话。”

听说人没死，武清匀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张叔，这摊子是我的，我跟你们走。”

仲大古急着往前挤：“粥是我熬的，要带就带我！”

武清匀一把将他拽到身后，力道有些重：“张叔，我是这儿的老板，粥的做法也是我教的。

要问话，问我最合适。”

张军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武清匀又抢着说：“上次周立宝那事儿之后，大古脑袋落下了毛病，每天还得去扎针。

您带我回去，有什么责任我来担。

他留在这儿，也跑不了。”

张军看了看仲大古略显苍白的脸色，点了点头：“只是例行问话，别太紧张。”

他问早上剩下的粥是否还在。

仲大古连忙从保温桶里端出那桶还温着的粥，甚至想当场喝一口证明清白，被张军抬手制止了。

那桶粥被仔细封好，一并带走。

武清匀转身拍了拍仲大古的肩膀：“别慌。

剩下的早点和小吃都先停了吧，这事没弄清楚之前别卖了。

你去帮沈叔照看其他摊子。”

“清匀……”

“没事，就是去说清楚情况。

是不是吃咱们东西出的问题还不一定呢，你做得那么仔细，我心里有数。”

武清匀跟着张军他们走了。

既然他这个老板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其他服务员便暂时留在了原地，只是被告知不得离开广场，随时等候传唤。

小吃街吃坏了人、老板被公安带走的消息，像一阵冷风刮过青年广场，让所有人都慌了神。

派出所那辆部队淘汰下来的旧吉普，载着武清匀，颠簸着驶向了边防派出所的方向。

武清匀走在半路便稳住了心神。

他几乎能断定，这桩麻烦背后，定然有武美华和孙友忠的影子。

“张叔，”

他侧过脸，声音压得平稳，“中毒的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的事？”

张军瞥了他一眼，先前那点慌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事肯担着的劲头。

他脸色缓和了些，不再绷得那么紧。

“镇小学一个教员，刘金有。”

张军答道，“今天清早，他小孙子用家里的搪瓷盆，从你们那儿打了一盆肉粥回去。

老头喝了半碗下去，没过多久就开始吐白沫，手脚抽得跟鸡爪子似的。

幸好家里有人，赶紧送医了。”

刘金有？武清匀在记忆里搜寻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能肯定是中毒？不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

“症状摆在那儿，错不了。”

张军语气肯定，“而且他早上除了那粥，没碰过别的。

剩下的半盆已经封好送检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武清匀不再多问。

倘若真是中毒，那便是有人故意下手了。

眼下先不论是不是那两口子捣的鬼，单说这 ** 的地点——是在粥被买走之后，还是早在店里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这其中的分别，可就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