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她太明白这种日子了。
如果是她认定的人,无论做什么职业,她都会试着去体谅。
想到这里,她目光掠过武清匀的侧脸。
哪怕他一无所有,她大概还是会选他。
既然选了这个人,别的都该一起担着。
“谢了兄弟。”
肖牧也吸了吸鼻子,“我就是心里堵得慌,过一阵就好了。”
“我懂。
来,再喝一杯,喝完回去蒙头睡一觉。
明天天亮了,日子照常过。
女人嘛,总还会遇到的……”
武清匀陪着喝了不少,话越说越顺,全然忘了身边还坐着谁。
张秀芬在桌下悄悄攥紧了手指,却没作声,只等着他朋友离开再算账。
潘志诚嚼着肉块,嘴角咧开一道弧度。
他瞧着武清匀那副模样,心里已经给这位兄弟提前默哀了几秒。
桌上的饭菜渐渐凉透时,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如墨。
原本答应要陪张秀芬去看的那场电影自然是泡了汤,好在姑娘并没恼,只轻声说了句改日再看也行。
肖牧瘫在椅子边,醉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张秀芬看了看他,转头对武清匀说:“我自己回学校吧,你照应肖哥。”
武清匀哪能答应。
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抛给桌对面的潘志诚:“小刀,你领着肖哥去王富贵那儿。
地方还记得吧?”
“忘不了。”
潘志诚接住钥匙,笑得眼睛眯成缝,“交给我,你忙你的,半夜回来都成。”
武清匀朝窗外瞥了一眼。
雪是停了,可路面早已覆上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准会陷进半只脚。
他又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过去:“拦辆出租车吧,肖哥醉成这样,吹了风该受凉了。”
“放心。”
潘志诚把钱塞进口袋,架起肖牧的胳膊。
武清匀套上外衣,把那个鼓囊囊的大背包甩到肩上,然后牵住张秀芬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门。
屋里攒的那点热气瞬间被寒风刮得干干净净。
刚走到街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颤。
“冻着了?”
武清匀握紧她的手,“要不也叫辆车?”
张秀芬却摇头:“陪我走走吧。
你明天不是要回狐山了么?又得好些天见不着。”
武清匀笑了声,应道:“行。”
他攥着她的手没松开,两人沿着街沿慢慢往前挪。
雪地已经被踩出许多杂乱的印子,张秀芬却偏挑那些还没人碰过的洁白处落脚,一步一步,故意踩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走了一段,她忽然侧过脸问:“武清匀,要是哪天咱俩分开了,你也会像肖哥现在这样难受吗?”
这种问题哪能难得住他。
武清匀立刻板起脸,斩钉截铁地摇头:“不可能。
咱俩散不了。”
张秀芬抿住嘴唇,眼里漾开笑意:“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
他答得又快又硬,“这辈子就认准你了,没别的可能。”
这话钻进耳朵里,张秀芬觉得胸口像化开一块糖。
先前在饭桌上因为他多喝几杯而生的那点小疙瘩,此刻也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夜风刮在脸上像细针扎似的。
武清匀把她的手拽进自己大衣口袋,紧紧捂着。
张秀芬也难得大胆,顺势抱住他整条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侧往前走。
“对了,”
武清匀忽然想起什么,“上回约你看电影那小子,后来没再找你吧?”
“怎么,你心里泛酸啦?”
张秀芬偷笑着问。
“我泛酸?”
他哼了一声,“我是怕你傻乎乎的,被人三言两语就哄了去。”
“我才不会跟别人出去呢。”
她靠着他胳膊蹭了蹭,“再说了,你上回瞪人的样子那么吓人,谁还敢往前凑啊。”
“那也叫吓人?”
武清匀挑挑眉,“我真要发起火来,能揍得他找不着北。”
“野蛮。”
张秀芬小声嘟囔,可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她想起高中时候,他也是这样,当着全班男生的面,把她课桌里那些信全抓出来带走。
当时那几个写过信的男生,没一个敢吭声。
走到省城大学门口时,远处钟楼正好敲过八点。
武清匀踩了踩脚,感觉棉鞋里已经渗进了雪水,湿漉漉地贴着脚趾。
皮鞋踏过湿漉漉的地面,武清匀低头瞥了眼张秀芬的鞋面。
皮面还泛着光,没沾上水渍,可走了这么长的路,那双脚怕是早就冻透了。
夜风从巷口卷过来,带起几片枯叶。
“对了,”
张秀芬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那个短头发的姑娘,好像很久没见着了。
她是不是不在学校了?”
武清匀一时没接上话,只望着前方省城大学门廊下那盏昏黄的灯。
“就是来找过你的那个呀,”
张秀芬侧过脸看他,“叫崔筠,对吧?”
不在学校了?这念头像根细针,冷不丁扎了他一下。
能出什么事呢?还是病了?他喉咙动了动,只含糊地应了声:“兴许有什么事吧。”
校门已经近了。
他伸手替她把毛线帽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了她冻红的耳朵。”赶紧进去,打点热水暖暖脚。”
他从挎包里扯出那件鸭绒服,塞进她怀里,“天说冷就冷,记得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