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115章

宁乐山听得直摇头。

“还有件大的，您爱人应该合身吧？”

武清匀来了两回都没见到女主人。

宁乐山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里屋的方向。”这件你怕是送不出去了。

甜甜出生那年，她妈妈没熬过来。”

“宁叔，对不住，我不知道这事。”

他摆摆手：“没什么，就是平时不敢在孩子面前提她妈妈。”

就算不提，孩子总有一天会问。

那些压在心底的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武清匀没料到宁乐山独自带着女儿过了这么些年。

“那平时谁照看甜甜？上次在这儿做饭的那位阿姨是……”

“白天送托儿所，我下班晚了就托邻居接回来。

隔壁大娘偶尔过来帮忙做顿饭，每月给十块钱。”

“您这日子过得不容易。”

“嗨，不说这些。

今天我来下厨，弄两个菜，咱们喝点。”

武清匀把另一件外套搁到旁边，卷起袖子：“哪能让您动手。

宁叔还没去过我那儿吧？正好尝尝我的手艺，也算考察考察小吃街的水平。”

宁乐山笑着退开两步：“行，今天就尝尝武老板的手艺。”

他从柜子里取出上次收到的鱼干：“这个我还不知道怎么吃，你顺便教教我。”

“宁叔今天有口福了，我最拿手的就是这个。

对了，您能吃辣吗？”

武清匀一边问着，一边清点灶台上的调料，目光扫过现有的菜蔬。

锅铲相碰的清脆声响很快在厨房里回荡起来。

油锅里的鱼干段在热力下蜷曲起来，边缘泛起焦黄。

武清匀用锅铲拨弄几下，扔进去的尖椒片立刻爆出呛人的气味。

他侧过脸朝旁边说了句：“嫌费事的话，直接撕开蘸酱也行——酱油混着辣子面，再点几滴醋。”

宁乐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个年轻人动作利索地把炒好的鱼干盛进盘子。

油烟尚未散尽，对方已经转身处理起旁边的青菜。

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响里，武清匀的声音混在其中：“香辣口的，配酒最合适。”

菜香飘到里屋时，摆弄娃娃的小女孩吸着鼻子跑出来。

她踮脚往灶台看，眼睛亮晶晶的。

武清匀擦擦手，弯腰对她说：“待会儿给你弄个甜的。”

小女孩咧开嘴，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重复着那个词：“甜的呀……”

问过宁乐山，柜子里只有罐装奶粉。

武清匀想了想，敲开两个鸡蛋，加糖加奶，搅匀后搁进蒸锅。

另一只小锅里，白糖正慢慢熬成琥珀色的糖浆。

宁乐山靠在门框上，目光跟着这个高个子年轻人移动。

那张脸上还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神气，可手上的活计却细致得很。

他想起前些天让人估算的数字——青年广场那个地方，每月流水竟能接近五位数。

当初和镇长商议电影院改造时，谁都没料到能有这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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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只做了两样，加上那个蒸好的、浇着焦糖的鸡蛋羹，宁乐山便摆手说够了。

两人面前各摆了个小酒盅，看着小女孩用勺子挖那颤巍巍的黄色凝冻，一口接一口。

“你那广场开起来之后，镇上确实不太一样了。”

宁乐山抿了口酒，让辛辣的液体在舌尖停留片刻，“路边摆摊的多了，连苇塘里捞鱼虾的都比往年热闹。

我前天路过集体市场，门口摆的全是水桶，里头扑腾的都是小鱼小蟹。”

武清匀笑了笑，夹起段鱼干：“苇塘快被捞空了。”

眼下见着零碎鱼虾也能换钱，跟风的人自然就多。

可要不是做成零嘴，谁愿意买那些小东西？大古那边的小吃街，最近鱼虾是少了些，好在还有别的吃食撑着，倒也不碍事。

“听说你店里的肉菜都从武屯收？”

宁乐山放下酒盅，“李镇长还提过这事，说你做得对。

一个人富了不算什么，能带着乡亲一起往前奔，那才是正经路子。”

武清匀给他添了酒，语气很平静：“我那摊子才支起来几个月，根基还没稳。

将来要是真能做起来，肯定忘不了镇上的扶持和乡亲们的帮衬。

说到底，狐山镇好了，大家兜里都有余钱，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才能长久。”

笑声在空气里荡开。”能想到这一层，你的路就宽了。

人活一世，不就图个明白么？”

话头一转，宁乐山夸起了桌上几道菜的滋味。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一顿饭的工夫，窗外的天色已经沉透了。

武清匀执意帮着收拾了碗筷，连灶台都擦得锃亮，这才说要走。

宁乐山抱着女儿送到路口，临别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提了一句：“开春后，镇上会有些新动静，鼓励大家放开手脚干。

你走在前头，到时候可得带个好头。”

武清匀脸上浮起笑，应道：“您放心，没有镇里扶这一把，青年广场也立不起来。

该怎么配合，我绝不含糊。”

听见那称呼从“宁叔”

换成了职务，宁乐山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抬手朝他虚点了点，没再多言。

回到店里，那件没送出去的鸭绒服还搭在臂弯。

武清匀独自站在二楼的小房间里，望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