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还缺什么呢?柜台里得摆上一张烟草许可证。
有了它,往后就能直接去烟草公司整条拿货,成本也能压低些。
原本说好要请钱进里吃顿饭,结果一忙就忙到了深夜,这顿饭终究是没吃成。
钱进里空着肚子离开,临走前不住地催促,让武清匀赶紧把外头的小吃摊子张罗起来。
武清匀塞给钱进里一叠钞票。
“这些先给你那位朋友。
剩下的部分,等投影设备运到的时候,我大概也能凑齐了。”
钱进里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清匀,我琢磨着,那投影机要不先别买了。
我朋友打听过,最便宜的也得一万多。
他都没敢直接订货,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我看啊,不如先弄台电视机,我把家里的录像机搬过来,再找些好看的带子先放着……”
他是真心替武清匀打算。
那设备实在太贵,而武清匀眼下处处都要用钱。
真要买了那东西,资金一时半会儿肯定周转不开。
武清匀原先想着一口气置办齐全,可钱进里的话点醒了他。
录像厅这行当,本身也红火不了几年,再过一阵子,更时兴的机器就该出来了,现在这套东西迟早也得过时。
“钱哥,还是你想得周全。
那就这么办,等我出趟门回来,亲自去趟省城。
那边录像厅多,我去刻些好带子,也省得麻烦你朋友在那边买正版的录像带了。
电视机的事儿,还得麻烦你帮忙寻摸一台大点的彩电。”
在狐山镇这地方,联营商场里统共就摆着三四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想买还得有指标、托关系。
钱进里走后,王富贵嫌楼上床铺窄,索性跟着仲大古回去睡了。
武清匀和沈红星锁好门,在售票厅里站了片刻。
两人用粉笔在地上勾出录像厅的轮廓,占去厅里近半空间。
武清匀心里估算,若是摆上从前电影院那种旧椅子,大约能放下三十多张。
位置定下,武清匀交代沈红星明日去木材厂买些木板——隔间不必讲究隔音,能自己钉出个屋子就行。
他又匆匆列了张单子,写下录像厅要用的零碎物件,抬头看钟已是深夜,便催沈红星赶紧去睡。
次日一早,仲大古和王富贵推来两盆小鱼小虾,嘟噜蟹却不多。
仲大古解释,如今天气热,有人送也不敢多收,放到午后就不鲜了。
武清匀听着,心里又盘算起买冰箱的事……用钱的地方实在一样接着一样。
把店交给王富贵和沈红星照看,武清匀往兜里塞了几盒烟,陪仲大古先去采买。
棉被、棉衣、背心长裤、草纸牙膏肥皂……杂七杂八提了满手。
坐上开往港口的客车,仲大古的脊背渐渐绷直了。
他好些年来见父亲,真到了要见面的时候,竟不知该说什么。
仲大古昨天才剃过头,今天套着新买的牛仔裤和白衬衫,脚上一双布鞋。
这么一打扮,倒是个精神挺拔的年轻人。
只是那张脸始终紧紧绷着,不见半点松快。
武清匀想让他放松些,便提起武小芬的事,谁知他反而更局促了。”清匀,”
仲大古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昨晚上翻来覆去地想,要是……要是小芬愿意跟我处对象,我乐意照顾她爷爷和弟弟。”
“倒插门也乐意?”
“那有啥?我就一个人,在哪儿住不是住……”
武清匀笑出声:“看来你是真瞧上我小芬姐了?见一面就认准了?”
“一见钟情”
这词,武清匀自己体会不来——他见着模样周正的姑娘都觉得挺好。
仲大古却挠了挠后脑,耳根有点红:“我也说不清为啥,一看见她,就觉得……她好看。”
“你之前不是说要找个比张秀芬还俊的?”
“她就比张秀芬俊啊,”
仲大古答得认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得,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武清匀拍拍他肩膀,“等这趟回来,我想法子带小芬姐来镇里转转,给你寻个机会。”
仲大古憨实地点头,思绪却已经飘远了——要是武小芬真来了,该带她去哪儿转转?或者该给她买点什么?
汽车引擎持续低鸣了约莫七十分钟,最终停靠在码头边缘。
从这里乘船前往萍岛还需要两个多钟头。
更麻烦的是班次稀少,两人购票后在岸边等了许久才登上那艘客船。
船体漆面斑驳,说不上崭新也不算破败。
仲大古头一回乘船,眼睛不住打量四周。
刚把行李塞进舱室角落,他就拽着武清匀往甲板去。
此刻船只已驶入渤海海域。
海水浑浊泛黄,实在没什么景致可看。
但仲大古仍扒着栏杆张望,直到半小时后突然俯身呕吐起来。
武清匀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居然晕船。
对晕船者而言,海上的每一分钟都是折磨。
剩余航程里,仲大古瘫在长椅上脸色发青,仿佛被抽走了半条命。
抵达萍岛时,他双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两人在码头石阶上坐了许久,仲大古才慢慢恢复。
那张晒黑的脸此刻嘴唇泛白,额角还挂着冷汗。
想到此行的目的,他咬牙撑起身子,跟着武清匀朝监狱方向挪步。
提交完各类证明文件后,狱警告知探视要等到后天。
他们只得在岛上寻找落脚处。
萍岛这片地方,核心便是那座占地广阔的监狱。
北滨地区多数重刑犯都集中关押于此。
岛上原住民不多,却因监狱衍生出各种营生——比如那些由民宅改建的旅店,给探监者提供了暂时歇脚的地方。
他们在监狱外墙附近找到一家挂着小木牌的旅店。
房间摆了四张铁架床,每张床位每日收费十元。
说实话,这价钱在这种地方不算便宜。
但错过探监日的人别无选择,总不能露宿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