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孝敬长辈，那不是应当应分的嘛。”

武小芬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眼瞥着武清匀：“就属你嘴甜，会哄人。”

武清匀咧嘴笑起来，旁边的王富贵也跟着嘿嘿乐，一口一个叔爷、小芬姐，叫得亲热。

他那张圆乎乎的娃娃脸，让武小芬以为他跟武清匀年纪相仿，也就随他叫了。

等到仲大古也怯生生地喊了声“小芬姐”

，武小芬却不乐意了，眉头一皱：“谁是你姐？瞅瞅你那模样，比我还显老呢。”

武清匀和王富贵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叔爷见仲大古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赶紧出声打圆场：“小芬，别瞎说。”

武清匀新长出的头发茬子已经有些扎手，他先让叔爷给推短了些，接着便轮到仲大古。

武小芬拎起个长柄水瓢，舀了井水，哗啦啦地冲掉落在脖颈间的碎发。

“小芬姐，你别看大古这样，他跟你同岁，也才二十。”

武清匀插了句嘴。

武小芬闻言，目光扫过坐得僵直的仲大古，确实没瞧出来。

武清匀在一旁看得分明，武小芬那眼神里，可没半点特别的意思。

他心里嘀咕，仲大古这心思，怕是还有得磨。

仲大古的头发剃利索了，武清匀便使眼色，想让武小芬接着给他冲水。

武小芬却把手里的瓢一放，说要生火做饭去，让武清匀自己动手。

这哪成？武清匀心里门儿清，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二话不说，抢过灶台边的柴火，连推带搡地把武小芬从厨房门里给“请”

了出去。

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仲大古弯着腰，眼睛死死盯着泥地。

视线尽头，是武小芬那双鞋面上印着淡紫小花的旧布鞋。

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只觉得一股麻意从头顶窜到了脚心，整个人都木了。

冲了两遍，武小芬递过来一条半旧的粗布手巾，让他擦擦。

趁她转身回屋、准备再打水给王富贵冲洗的当口，仲大古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从裤兜里摸出那个用纸包了好几层、已经捂得有些发软的东西。

“谢……谢谢你。

这个，给你。”

话像是卡在喉咙里，好不容易才挤出来。

等到把那小方块塞进武小芬手里，仲大古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气终于散了，能重新喘上气了。

他慌忙用毛巾捂住大半张脸，躲到院墙边，对着猪圈里哼唧的牲口发起愣来。

等王富贵的脑袋也剃得干干净净，三个小伙子凑到镜子前，你照照我，我看看你，都咧着嘴笑。

至少王富贵觉得，镜子里那张圆脸配上这清爽的短发，似乎褪去了几分稚气，显得精神了些。

三人说笑着离开后，武小芬才摊开手心，看着仲大古塞给她的那包东西。

废纸裹了好几层，剥开最里头是张拇指大小的亮纸，花纹挺鲜亮，像水果糖的包装。

可指尖一碰，里头软塌塌的。

武小芬拆开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紧了：“这啥东西？看着怪瘆人的。”

叔爷也探过头来。

一老一少盯着那团黑糊糊黏答答的东西，看了半晌也没认出个名堂。

“还当藏了什么宝贝呢……”

武小芬顺手一扬，就把仲大古捂了好几天的巧克力连纸带糖扔进了灶膛。

火苗蹿起来，舔掉了那点甜。

仲大古压根不知道他那块舍不得吃的“洋糖”

已经成了灰。

送出东西后，他心里就一直咚咚敲着小鼓。

王富贵一路上拿话逗他，他闷着头不接茬。

武清匀拍了拍兄弟的肩：“等你从你爹那儿回来，我想法子叫她出来一趟。”

仲大古咧嘴笑了，笑到一半又压低声音：“她……没许人家吧？”

“这话说的，”

武清匀瞥他一眼，“要有，我能帮你张罗吗？”

说完顿了顿，声音沉了些，“不过她家里头情况特别，你要真有心思，得先掂量清楚。”

仲大古神色立刻正经了。

“她爹娘前几年没了。

底下还有个弟弟，刚上中学。

你要跟她好，往后叔爷得养，弟弟的书也得供。”

就为这个，武小芬脾气再好、手脚再勤快，也没人愿意娶个媳妇还背上这么一副担子。

王富贵也收了嬉笑，用胳膊肘碰碰仲大古：“你可想明白了，老的小的都得顾，哪是轻松事？再说了，才见两回面，犯得着这么早就定主意吗？”

在王富贵眼里，武小芬模样顶多算周正，嘴还生得阔，实在谈不上多好看，自然觉得不值当。

仲大古没吭声，像是真在琢磨。

武清匀也没催他。

仲大古跟他不是一路性子，要是认准了谁，肯定是掏心掏肺的，多想想没坏处。

到了武清匀家，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围桌吃饭。

三个半大小子饭量吓人，伯母煮的一锅米饭险些见底，幸亏还蒸了一屉玉米饼子。

王富贵和仲大古常来吃饭，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