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69章

崔筠这天闹得比昨晚还凶。

日头正高，她就把钱进里给灌倒在桌底。

武清匀也被她逼着灌了半斤白的，其他人跟着起哄，唯恐不乱。

除了仲大古和沈红星没怎么动弹，连王富贵都在边上煽风 ** 。

周立宝在电影院里挂了个名，算是半个干活的人。

连着两天翻土整地，两条胳膊沉得像是灌了铅，连举到肩膀都费劲。

旁人在一旁喝酒说笑，他只顾埋头夹肉，筷子不停。

那双细长的眼睛时不时悄悄扫过张秀芬和崔筠的脸，又迅速移开。

午间的饭桌喧腾得很。

武清匀灌下去半斤白酒，没醉透，脑子却也晕乎起来。

他拽着张秀芬上了二楼小房间，反手插上门闩，嘴里嘟囔着要睡会儿。

钱进里醉得更厉害，被人架着抬进了沈红星那屋。

倒是崔筠叫人意外，几轮下来放倒了好几个男生，自己却神色如常。

她独自坐在二楼的台球厅，看着王富贵教人打球，一看就是整个下午。

王富贵以为她瞧得认真，喊了她两声想让她试试手，才发现她眼神飘着，心思早不知飞哪儿去了。

日头偏西，快到四点半的光景，张秀芬脸颊泛红，急匆匆拉着还没完全清醒的武清匀从小屋里钻出来。

她也顾不上和旁人招呼，只催着武清匀快些送她回家。

原本只想让他睡一觉醒醒酒，没料到自己也跟着睡沉了，一睁眼天色已是不早。

她父亲工作的时间向来没个准，但最近因着把她关在家里的缘故，每日回去得都挺早。

若是回去晚了被撞见，麻烦可就大了。

武清匀迷迷糊糊被拽起来，蹬上那辆自行车，载着张秀芬往家赶。

到了她家院外，见大门上的锁还挂着，两人都松了口气。

武清匀先托着她翻上墙头，跳进院里，又摸出工具熟练地捅开屋门锁，将她反锁进去。

隔着那扇门，两人低声约好了次日再见。

本以为一切如同以往，悄无声息。

可当武清匀刚从墙头翻回外面，脚刚沾地，一抬眼，就看见张军正站在那辆自行车旁，沉默地看着他。

那辆车是张秀芬的。

女儿之前说借给了家住得远的同学，张军没多想。

此刻它却出现在武清匀手里。

张军今天回来得早，发现本该关在屋里的女儿不见了踪影，仔细查看门锁，看到了细微的撬痕。

他心里明镜似的，猜到她多半是跑去了电影院，而能把她带出去的，除了武清匀不会有别人。

他没急着去寻，只悄悄躲在家门外不远处的暗角里等着。

果然，等来了眼前这一幕。

想起这些日子女儿脸上忽然多了的笑容，张军明白，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难怪家里备着的水果点心，近来消耗得那样快。

原来都进了这小子的肚子，现在，他还想把自己女儿也一并拐走。

张军一直觉得女儿是不会说谎的。

追根究底，她是被眼前这个人带坏了。

他抿着嘴不说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武清匀看着他阴郁的神情，心里也有些发虚。

“张叔。”

武清匀脸上挤出些笑意，开口打了声招呼，“刚下班？”

张军右眼皮微微抽搐了一下——这小子倒沉得住气。

他朝自家院门瞥了眼，压着嗓子：“推车，跟我来。”

武清匀心里明镜似的：张军这是不愿让女儿撞见。

他默默扶起那辆女式自行车，跟在男人身后。

车轮碾过砂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武清匀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怎么才能让这场 ** 悄无声息地过去？

张军特意选在家门外堵他，摆明了要抓现行。

既然辩解已经失去意义，不如把话摊开来说。

前方的身影引着路，武清匀辨认出方向是往河滩去。

那片芦苇丛生的野地僻静无人，他忽然冒出个念头：这人该不会打算……

他暗自比较了两人的体格，随即否定了这个猜测。

况且这次的情形与记忆里那次截然不同——他不过是在言语间试探了几回，手指都没越过界。

河风裹着水腥味扑面而来。

张军停在岸边，转过身时整张脸绷得像块青石板。

“多长时间了？”

“张叔，我们只是老同学……”

“少废话！”

男人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你就说，你们有没有……”

后半句话卡在齿间，怎么也吐不完整。

武清匀立刻举起双手：“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我和秀芬之间清清白白，连她的衣角都没碰过。”

悬在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下。

张军盯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倘若女儿真被这小子糟蹋了，他拼着这身制服不要也得……

“从今往后，别再来找秀芬。”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今天只是警告。

要是让我发现你还缠着她——”

武清匀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