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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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儿等于是把电影院当自己家守着,平时修修补补的活儿也得干吧?不容易。”

他说话的样子像极了来检查工作的。

三人一路走到一楼放映厅。

里头没开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红星摸索着按亮墙上一盏大灯。

昏黄的光晕洒开,底下密密麻麻的座椅轮廓浮现出来,排得倒还整齐。

武清匀径直朝前头去,仲大古一步不落地跟着。

他虽然弄不清武清匀到底想干什么,但绝不会多嘴坏事。

银幕前是个木制舞台,约莫两人高,两侧有台阶通上去。

木头保养得还行,没见什么明显的破损。

武清匀踩上舞台,转过身。

厅里很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这种老式电影院分两层,底下这一片大概能摆下三百来张椅子,楼上面积只有一半。

要是把底下这些椅子全清空……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光滑的地面,穿梭的身影,轮子滚动的细响。

二楼那一片,正好能摆下几张绿色的方桌。

他问沈红星现在多久放一场电影。

对方说一年也就一两回,都是学校组织学生来看老片子,内容无非是那些。

武清匀心里有了底。

这地方闲着也是闲着,每年还得往里贴维修的钱,再加上守门人的工资——根本就是在倒贴。

木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叹息。

沈红星侧身让开通道,手电筒的光柱切开放映室厚重的黑暗,灰尘在光束里缓慢翻滚。

武清匀的视线越过他肩膀,落在那扇四四方方的窗洞上——它像一只盲眼,空洞地望向下方早已空无一人的大厅。

水泥台阶的边角被磨得圆滑,泛着经年累月的油光。

二楼房间比想象中更简陋:一张脱漆的木桌紧贴墙壁,铁架上歪斜堆着几只铁皮圆盒,盒盖用褪色的钢笔字标注着影片名称。

放映机的镜头蒙着灰,透过窗洞望出去,能看见大厅尽头那块巨大幕布的一角,边缘已经卷曲发黄。

武清匀伸手取下挂在钉子上的一本硬壳簿子,纸张翻动时簌簌作响。

泛黄的记录页上,只有同一种字迹反复出现,最近一次的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

他合上簿子,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今天先到这里。”

他转身时衣角带起一小股气流,几粒灰尘重新飘浮起来。

沈红星跟在他们身后下楼,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激起回音。

走到售票厅时,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真是镇上派来的人?”

武清匀在玻璃门前停下,门外午后的光线将他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边。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沈师傅是有其他要问的?”

“这地方要是真不干放映了,我往后……”

后半句话消失在一声含糊的吞咽里。

沈红星搓了搓手指,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渍——那是常年摆弄胶片机留下的印记。

武清匀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种介于安抚和疏离之间的表情。”具体方案还在讨论。

就算真有变动,像您这样有经验的老同志,肯定会有合适的安排。”

这句话让沈红星肩膀松弛了些。

他点点头,目送两个年轻人推着自行车消失在街道拐角。

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仲大古坐在后座,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抓紧了车座下的铁架。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不是真的吧?”

“嗯。”

前座传来简短的回答。

仲大古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

他看见武清匀拐进一条更宽的街道,在一家百货商店的绿色门脸前刹住车。

玻璃橱窗里陈列着搪瓷盆和暖水瓶,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块手写牌子:公用电话。

武清匀摸遍所有口袋,然后朝仲大古抬了抬下巴。

后者会意地跳下车,推开商店的弹簧门。

门楣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的女人正低头织毛衣,听见动静抬起眼皮。

仲大古指了指货架上红白相间的烟盒,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找零的硬币落在玻璃柜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武清匀已经拿起听筒。

他拨号的动作很慢,每个数字都停顿半秒。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然后突然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声:“哪位?”

“麻烦找宁乐山同志。”

“副镇长在楼上开会。”

对方的语速很快,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半小时后再打来。”

武清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听筒表面出现细微的湿痕。”副镇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挂断电话时,弹簧门再次被推开。

仲大古走出来,把刚买的烟递过去。

武清匀接过烟盒,却没有拆开,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光滑的包装纸。

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短短的阴影。

街道对面,电影院破旧的招牌在风里轻微晃动,铁皮边缘卷起的地方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武清匀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朝仲大古递过去。

仲大古摆摆手:“这玩意儿金贵,我不碰。”

抽烟确实不算什么好事,武清匀也不强求他学。

至于他自己,上辈子早就被烟雾浸透了肺叶,那更像一种刻进骨子里的动作,而非单纯的渴望。

烟卷叼在嘴角,他才想起没火。

他抬抬下巴,让仲大古跑一趟,买盒火柴,再带两瓶汽水回来。

仲大古只拎回一瓶汽水,火柴却抱回来一整包。

他挠着头解释,家里引火的东西也快用完了,正好。

离约定的通话时间还有半个钟头,武清匀决定就在这儿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