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1 / 2)
过阵子天凉快些,我带您二老去镇上转转。”
“成,奶不多想了。”
老太太眼角皱纹舒展开,“往后啊,多喂些鸡鸭,卖了钱攒着,给我大孙子说门好亲。”
“那我可等着了,”
青年故意拖长了调子,“模样不周正的,我可瞧不上。”
这话把两位老人都逗笑了。
厨房的方桌旁,三兄弟已经谈妥。
地里的庄稼等到秋收之后再分开打理;眼下各房住的屋子还归各房;钱和物件,平日都是老太太收着的,便等老太太做主分派。
只是说到院里那些活物——鸡鸭还有那头黄牛——大嫂和二嫂僵持不下。
“这些鸡鸭,那头牛,哪一餐不是我天没亮就爬起来喂的?你倒想伸手就拿走?”
大嫂憋了半晌的火,听见二嫂连鸡鸭都要分,终于压不住了。
“你喂的又怎样?喂的那些谷子糠皮,不是我们下力气从地里种出来的?光喝风它能长膘?”
二嫂嘴快,话像撒豆子似的往外蹦,“你们家两个闺女出门子,妈都给贴补了嫁妆。
等我家美华说人家,是妈能掏钱还是你能掏?凭啥鸡鸭没我家的份?那头牛我也得要。”
大嫂嘴笨些,一听她连牛都要争,气冲了头,脱口道:“你家美华,成天懒筋牵着,油瓶倒了都不扶,吃饭倒抢得凶。
就这懒散样,谁家肯要?”
二嫂结婚好些年后才得了武美华这一个闺女,心心念念指望女儿攀上高枝,嫁进城里做体面人。
听见大嫂咒自己闺女没人要,那股泼辣劲猛地窜上来,“嗷”
一声就扑过去撕扯。
一边动手一边骂,骂大嫂招了两个混账女婿,活该自家闺女三天两头挨揍。
两人专挑对方痛处戳,火气越烧越旺,扭打成一团。
指甲往皮肉里抠,头发被扯得嘶啦响。
大哥和二哥各自拽着自家媳妇,却拉不开。
饭桌被撞翻了,大嫂鬓边被硬生生扯下一绺头发,二嫂那件碎花褂子从领口撕到了肩胛。
武绍棠和宋香君也上前劝架。
二嫂素来看宋香君不顺眼,混乱中抬手就给了她一道血印子。
宋香君心头火起,索性和大嫂一起朝二嫂招呼过去。
二嫂倒真能耐,被两人打得嗷嗷叫,手上却半点没停。
乡下妇人常年干活,力气都不小。
夏日衣衫单薄,推搡撕扯间,皮肉白花花地露了出来。
三个男人只能各自拖开自家女人,不好往别人媳妇身上伸手,一时竟拦不住这场混战。
门外炸开了锅,隔着门板,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一字不漏地灌进屋里。
武清匀按了按爷爷的手背,又朝奶奶递了个眼色:“我出去拦着。
爷、奶,你们就在屋里,别出去磕碰着,也别动气。
闹这一场也好,索性把憋着的话都倒干净,往后也省得纠缠。”
爷爷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去吧,拦着点。”
武清匀推开门,视线越过乱糟糟的人影,一眼就看见二伯娘正揪着他母亲的头发。
他几步跨过去,肩膀撞开旁边拉扯的人,一手拽一个,先把宋香君从撕扯中扯了出来,随即又攥住二伯娘的胳膊,硬生生把她和大伯娘隔开。
两个女人都像疯了一样,即便被武清匀高大的身躯挡在中间,仍张牙舞爪地试图扑向对方。
趁着这空档,大伯和二伯总算各自拽住了自己的媳妇。
人分开了,骂声却没停。
那些污言秽语混在一起,吵得武清匀心头火起。
他弯腰从脚边捞起个玻璃罐子——那是二伯提来的——扬手就砸向地面。
“砰”
的一声脆响,碎片和糖水溅了一地。
整个院子霎时静了。
武清匀扫视着这一地狼藉,又看向那几个犹自瞪着眼、喘着粗气的人,鼻腔里哼出一声笑:“瞧瞧这家,是埋了金山还是银山?值得你们连脸面都不要了?”
这话像针似的,扎得大伯、二伯和他父亲都垂下了眼。
二伯娘扯了扯肩上撕破的衣料,脖子一梗:“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还真当这家里你说了算?”
武清匀没接她的话茬,只拖过一把歪倒的凳子坐下:“这个家,我说了不算,你说了更不算。
但你要是再闹,把爷和奶气出个三长两短——”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去,“我就敢把你拖回刘屯,找你爹娘好好说道说道。”
“没教养的小畜生!”
二伯娘尖声骂起来。
宋香君一听她骂自己儿子,挣着又要扑过去,被武绍棠从身后死死拦腰抱住。
眼看又要乱起来,武清匀从地上捡起个豁口的粗瓷碗,甩手砸在二伯娘脚边。
瓷片炸开,她吓得往后一跳。
“你试试我敢不敢。”
武清匀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想分家,就给我安生点。
该是你的,一分不会少。”
“除了地、房子、粮食,公账上的钱平分,”
二伯娘喘着粗气,“我还要那头牛!”
武清匀转向另外两人:“大伯,爸,你们呢?分不分?”
他抬手指了指里屋门,“爷发话了,今天就把话撂明白。
要分的,咱们坐下来一笔一笔算清楚;不分的话,那就单把二伯一家分出去。
但从今往后,谁也别再提‘分家’这两个字。”
大伯和大伯娘对视一眼,像是早商量好了。
大伯摇摇头:“我是老大,俩闺女都出嫁了,还分什么?我就跟着爹妈过。”
武绍棠知道妻子想说什么,但他没让她开口,直接接了话:“我也不分。”
只剩武绍东这一房还没表态。
他坐在那儿垂着头,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搓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回来前刘芳已经撂下话:要是这次还不分,她就带着美华回娘家,这日子不过了。
武绍东怕这个——都这把年纪了,再闹离婚,脸往哪儿搁?往后还能找着人搭伙过日子吗?
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灶间柴火噼啪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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