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1 / 2)
兰建国语气轻松,顺手掀起兰勇的病号服衣角,“多亏清匀给的药膏——您瞧瞧,才两天工夫,比在家那会儿好多了。
大夫说这两天就能办手续,回去接着抹药就行。”
他转向武清匀,声音低了些,“这份情,叔记心里了。”
“管用就好。”
武清匀应着,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兰勇。
少年单薄的身子晃了晃。
听到“好同学”
三个字,兰勇嘴角抽了抽,浑身不自在。
可药膏的凉意还留在皮肤上,他终究没吭声。
几人在长椅上坐了片刻,日头渐渐西斜。
风吹过树梢,带下几片半黄的叶子。
回去的路上,爷爷脚步慢了下来。”兰勇都能回家了……你去问问大夫,咱是不是也能走了?”
武清匀叹了口气,只得折回门诊楼。
值班大夫翻着病历,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他从农村来的,明白住院的花销对这样的家庭意味着什么。
老爷子心脏的毛病属于年岁带来的常态,不发作时查不出究竟,手术也不是必需。
当初这年轻人执意要做全面检查,那份紧张他看在眼里。
其实老人身子骨还算硬朗,有些小毛病,养着便是。
药汁在炉上咕嘟作响时,大夫递来一张单子,嘱咐明日再办离院手续。
余下的药材需带回家慢火煎煮,另备了几瓶速效药丸以防万一。”老人家回去后也不能总坐着,别累着就好,适当走动对筋骨有益。”
武清匀点头应下,心里清楚爷爷闲不住,回了家准要往田埂上去。
到时候让大伯多留神便是。
悬了几日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先去药房取了东西,才回病房告诉爷爷这个好消息。
老人听见能回家了,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对面床的崔老爷子却闷声不响——医院固然叫人憋闷,可这几日与武家爷孙聊得投缘,反倒比冷清的家里热闹。
新来的两个病号家属整日吵嚷,更衬得这边三人安稳顺眼。
晚饭后坐了一阵,等值班医生巡过房,武清匀才起身。
他打算趁最后这晚再去街上转转,看能不能寻摸点有意思的物件。
跟病房里三位老人道了别,他独自走进夜色。
省城的夜晚被灯火浸透,亮得几乎分不清时辰。
他今天没往电影院那头去,拐了个弯朝相反方向走,想瞧瞧这片区域如今是什么模样。
正在扩张的城市里,许多后来成为地标的建筑连影子都没有。
武清匀茫然走在陌生街道上,渐渐远离了医院周边的繁华地段。
前方出现大片灰扑扑的老楼,窗洞黑黢黢的,不像有什么热闹可看。
他转身准备过马路,耳畔却猛地炸开一声短促的“唔啊!”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后半截呼喊像被什么硬生生掐断了。
武清匀扭头,身旁不到两米处是道半人高的绿化带,再往里漆黑一团,看不清究竟。
声音就是从那片阴影里钻出来的。
他拨开枝叶往里探,才发现里头竟藏着个小公园。
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灯漏进来的一点昏黄,勉强照出几丛灌木和水泥花坛的轮廓。
靠右侧的树丛后面传来挣扎的动静,夹杂着被捂住嘴的呜咽。
该不会是撞见野鸳鸯了吧?他耸耸肩打算离开,那种场面看了确实不自在。
脚还没迈开,树丛里突然爆出男人的痛哼,紧接着是个女声的尖叫:“救命!”
武清匀浑身一激灵,拔腿就冲了过去——他听出来了,那是崔筠的声音。
刚扑到树丛边,一道高瘦身影踉跄着撞了出来。
即便光线昏暗,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假小子般的轮廓。
崔筠的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撞向武清匀。
两人一同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纠缠成一团混乱的肢体。
就在他们倒下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朝着公园外围狂奔。
武清匀甚至没时间看清撞进怀里的人是谁。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压在身上的躯体掀开,起身就追。
鞋底摩擦着碎石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几十米的追逐让呼吸变得粗重。
冲出公园矮墙的阴影范围后,他终于抓住了那个逃跑者的后领,顺势将对方的脸按进潮湿的泥土里。
被压制的人发出痛苦的嚎叫,胳膊被反拧到背后。
武清匀用膝盖抵住他的脊背,这才回头望去——崔筠正扶着膝盖,一瘸一拐地从树影里走出来。
她的步伐不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怎么回事?”
武清匀的声音里带着奔跑后的喘息,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烦躁。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完全出自条件反射,大脑的指令比身体慢了半拍。
崔筠的眼睛泛着红,整个人还在轻微发抖。
几分钟前,她原本要穿过这条街去医院,却在公园边缘被一双手从背后拖进了黑暗。
她记得自己学过防身术,小时候跟着祖父练过拳脚,甚至随父亲在军营里待过整个暑假。
她总以为自己比普通女孩强壮,足以应付突发状况。
可当真实的袭击从背后袭来时,那些训练过的招式全都僵在了肌肉里,连一声呼救都卡在喉咙深处。
此刻看着按住歹徒的武清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解释刚才发生的事,嘴唇却不受控制地颤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竟是一阵压抑的抽泣。
“先别哭。”
武清匀皱了皱眉,语气硬邦邦的,“这人到底干什么了?现在怎么处理?送公安局?”
崔筠用力点头,眼泪混着哽咽断断续续地往外冒:“他……他想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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