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承让，运气而已。”

他收起原本押在桌边的三张钞票，嘴角弯了弯，朝圆脸少年伸出手。

圆脸少年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头一回玩这么大的数目，心里憋着一股气，可四周投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人。

他慢吞吞地摸出钱，一张张数过去，递出去时，指尖都有些发僵。

那滋味，像心口被剜掉了一块。

先前只盯着对方那三十块，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也会输呢？

这倒霉事，偏偏就让他撞上了。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自己还从对方那儿赢了二十二块，里外一算，不过折了八块钱。

这么琢磨着，那股钝痛才稍微缓了缓。

“真是走了运，”

赢家语气轻松，带着笑意，“小哥，还继续么？”

“当然继续！”

圆脸少年梗着脖子，“你难道不敢了？”

“刚进账三十，有什么不敢？”

对方抬眼，望了望被城市灯火映得泛红的夜空，“这儿灯太亮，连颗星星都寻不见。

时候不早了吧？要不，就最后再来一局，我也该走了。”

圆脸少年不是没输过钱，可一次输掉三十块，确是头一遭。

若不把这面子赢回来，往后这事准会成为旁人的谈资。

更何况，他知道对方此刻口袋里，正正躺着六十块整。

“既然是最后一局，”

他咬了咬牙，声音压低了些，“敢不敢玩点更 ** 的？”

“多 ** ？我身上可就这么些。”

对方露出些微警惕的神色。

“五十块！一局定输赢！”

看到对方轻轻皱起的眉头，圆脸少年心里那点自信又膨胀起来。

他果然没把握。

“谁先开球？”

“猜拳吧。”

拳头、剪刀、布。

赢的是对方。

那人说了句“不好意思”

，便拿起球杆，走到了开球线前。

母球被猛地击出，狠狠撞上三角框里的彩球堆。

一声爆响，彩球四散。

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干净利落的落袋声。

一杆到底，桌面为之一清。

圆脸少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直直看着那人。

周围也瞬间静了，只剩下球体滚动后渐息的余音。

几道目光在那气定神闲的身影上逡巡——这是哪儿来的高手？先前莫非是藏着本事，逗大伙玩儿呢？

“你他……”

“哎，”

赢家适时打断，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赌桌上有赌桌的规矩。

若是玩不起，这话就当我没提。”

圆脸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颈。

他不再说话，把手伸进衣兜，摸索着掏出钱来，五块的、十块的、还有皱巴巴的毛票，仔细数出五十，重重地拍在了墨绿色的台呢上。

“认栽了！”

武清匀将钞票塞进口袋，朝对方点点头便转身要走。

“慢着。”

那个圆脸青年喊住他，脸颊涨得通红，“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这个邪！”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堆里挤出两三个打扮相似的年轻人，都穿着花哨的衬衫和紧身裤子。

武清匀抬手蹭了蹭后颈，不知何时又被叮了个包。

“你口袋里还有五十块么？不够数我可没兴趣。”

圆脸青年顿时语塞——那叠看似厚厚的钞票其实都是零钱。

他扭头看向同伴，那几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平日里他们全靠圆脸青年的球技蹭吃蹭喝，兜里比脸还干净。

“你看，赌本都没了，还较什么劲？”

“有多少赌多少！”

武清匀摇摇头：“这样吧，这局照样算五十。

我输了给你五十，你输了……”

他目光落在对方腿上，“这条裤子归我。”

店外围观的人群爆出一阵哄笑。

要是真输了，那可真是应了老话。

“你知道这裤子多贵吗？能换辆自行车！”

“我是真看上这料子了。”

武清匀摆摆手，“不愿意就算了，改天再玩。”

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急促的喊声：“等等！回来！”

圆脸青年咬着牙开始摆球，鼻尖沁出细汗：“我就不信邪！”

新的一局开始了。

圆脸青年以裤子贵重为由要求先开球，武清匀点头同意。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圆脸青年只进了一球就失了准头。

轮到武清匀了。

当第三颗球落袋时，圆脸青年的汗水已经浸透了长发，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推杆，拉杆，低杆，弧线，跳球……球桌渐渐空了。

武清匀放下球杆时，圆脸青年愣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哥们儿，你是吃这碗饭的吧？”

“靠点手感。”

武清匀走到他身旁，拍了拍那汗湿的肩膀，“不会反悔吧？”

圆脸青年脖颈顿时通红：“我……我脱！”

他闭上眼睛，猛地扯下裤子，露出条艳红底裤。

四周的笑浪几乎掀翻屋顶。

武清匀却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赌得起也输得起，算个痛快人。

那条递过来的裤子散发着汗馊与尿骚混合的气味。

武清匀将它卷成团拎在手里：“不白拿你的。

你球感不错，缺的是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