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1 / 2)
世间哪有完美无缺的人,又怎会存在彻底无用之物?
想透这些,他脚步忽然松快起来,拎着手中的物品,缓缓朝住院楼走去。
病房里护士刚量完体温与血压。
父亲说大夫来过,开了方子让去取药,今日就要用上。
他放下东西,接过单子去缴费取药,中药送到煎药房,西药交到护士台。
忙忙碌碌间,大半天光阴便溜走了。
黄昏时分,护士来告知夜间只许一人陪护。
他为祖父和父亲备了小米粥、煮蛋与酱菜,晚饭时便决定让父亲留下。
夜里不需用药,检查排在次日,无非是陪着起夜之类,父亲一人应当应付得来。
“那你今晚去哪儿歇脚?找旅店吗?”
武绍棠听说医院不许留两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爸,别操心我。
正好我想瞧瞧省城的模样,明儿一早我就回来。”
病床上的老人仍不放心:“晚上可别乱跑,当心找不着路。”
“爷,我带着嘴呢,迷路了就问人,再不成就搭车。
我这身量,拍花子的也拐不动我啊?难不成拐去给人家当姑爷?”
武绍棠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
他便和祖父一同笑了起来。
晚饭后,见祖父与父亲再无他事,他离开了医院。
钱没全带走,给父亲留了三百,自己兜里还剩几十。
武绍棠将几张纸币攥在手心,侧身避开旁人的视线。
武清匀凑近了些,瞧见父亲撩起衣摆,将钱仔细塞进内裤边缘的暗袋里。
“双层保险?”
武清匀压低声音。
“你妈特意缝的。”
武绍棠迅速整理好外衣下摆,布料遮住了腰间那点不自然的隆起。
他脸上掠过一丝赧然,随即又露出安心的神色。
武清匀点点头:“还是妈考虑周全。
武绍棠同志,你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娶了她。”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他们的婚姻大多由长辈牵线搭桥。
媒人递个话,双方见上一面,亲事便定了下来。
风雨几十年,红脸争执都少见。
那一代人或许从不把“爱”
字挂在嘴边,却把“责任”
刻进了骨子里。
既然成了家,便是要并肩走完一生的。
自然也有像二伯两口子那样的,隔三差五便要拌嘴争执,嗓门能掀翻屋顶。
可即便吵得再凶,“离婚”
这两个字也从不会从谁嘴里冒出来。
不像多年以后,分开变得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心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冷却也只需转瞬。
这并非说后来的人们勇于追寻自我有什么不好。
只是那种将彼此生命细细编织在一起的韧劲,终究是淡去了。
武清匀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他享受惯了无拘无束,也早早看明白这点。
婚姻的念头,于他而言是轻易不会触碰的。
医院外的街道已被灯火点亮。
武清匀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省城的夜色在眼前铺开,霓虹光影交错,有那么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尚未重生的年月。
先前向医院门口摆摊的妇人打听过,顺着左侧这条街一直往前,能走到一片正在施工的大型商业区。
妇人说的那些热闹去处,都聚集在那附近。
穿过两个路口,一片开阔的广场果然出现在眼前。
广场 ** 矗立着尚未完全竣工的高楼骨架,脚手架还未完全拆除,但整体轮廓已然清晰。
望着这片工地,武清匀记忆的闸门忽然打开——这里不就是日后那座赫赫有名的国际商贸中心么?
往后的二十年,这一带都会是省城最繁华的心脏,奢侈品专卖店与高级餐厅云集。
他还记得,广场对面将来会兴起一条极负盛名的美食街。
重生之前,每次陪女伴来省城,总免不了要去那里逛上一圈。
没想到,这片日后寸土寸金的地标,在诞生之前竟是这般尘土飞扬的模样。
广场周边稍远些的地方,已经竖起了成片的蓝色铁皮围挡。
可以预见,用不了几年,这里便将高楼林立,彻底变样。
省城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而自己的家乡狐山镇,要想赶上此刻省城的模样,恐怕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他在广场周围信步转悠,凭着脑海中残存的印象,终于找到了省城的老电影院。
此时的电影院建筑还很新,与狐山镇电影院的门可罗雀截然不同。
它的门前空地上聚满了喧闹的年轻人,笑声、谈话声、球杆撞击台球的清脆声响,混杂在夜晚的空气里。
青年商店紧挨着电影院,门外支着两张绿呢台球桌。
五毛钱一局的价格吸引了不少人,桌边围拢的年轻面孔在昏黄灯光下晃动。
这座城市的夜晚,能消磨时光的去处实在不多。
武清匀挤进人群时,刚好看见靠里那张球桌边的战局收尾。
穿花衬衫的圆脸青年直起身,球杆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他牛仔裤绷得很紧,从裤袋里掏钱时得费点劲。
一叠毛票被他拍在掌心,发出窸窣的脆响。
“服不服?”
他甩了甩垂到肩头的头发,笑声在嘈杂里格外响亮。
对手把一块钱扔在台面上,转身拨开人群走了。
圆脸青年把钱叠好塞回口袋,环视四周:“还有谁?”
看客们互相交换眼神,没人接话。
武清匀听见身旁有人低声说,这胖子在这儿打了整晚,还没输过。
“真没人了?”
圆脸青年挠挠头,已经开始张望别处。
“我试试?”
武清匀从人堆里走出来,手指划过球桌边缘,绿呢的触感粗粝而熟悉。
圆脸青年上下打量他——洗得发白的上衣,裤脚还沾着灰,整个人透着股刚从长途车下来的土气。”你会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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