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俩口的计划(2 / 2)
但陈默知道,林暖最怕一个人在家。她从小就怕黑,怕安静,怕孤独。以前林建国和苏青语晚上有事出门,她总要拉着陈默陪她,哪怕他只是在旁边看书,她也要他在。
周末,两天一夜,她一个人在家。
陈默的手在窗台上慢慢收紧。
暖暖感冒刚好,她晚上可能会咳醒,她可能不好好吃饭,随便应付。
她可能会觉得,自己被丢下了。
阳台的门突然被轻轻推开。
陈默转过身,看见林暖穿着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哥,”她小声说,“我睡不着。”
陈默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不知道,”林暖揉了揉眼睛,“就是睡不着。可能是白天睡多了。”
她的头发有点乱,睡衣领口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陈默移开视线。
“那……要喝牛奶吗?”他问,“热牛奶助眠。”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陈默开小火热牛奶,林暖就趴在餐桌上等着。厨房只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温暖。
“哥,”林暖突然开口,“周末你真要跟爸妈回老家啊?”
“嗯。”
“我也想去,”林暖的声音闷闷的,“我都好久没见爷爷了,还有平安。爷爷和平安肯定想我了。”
陈默用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牛奶:“你感冒刚好,别折腾。”
“那你替我多跟爷爷说说话,多摸摸平安,”林暖说,“我想他们了。”
“嗯。”
牛奶热好了,陈默倒进杯子,递给林暖。林暖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灯光下,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小小的阴影。
“哥,”她又开口,声音很轻,“你从老家回来,能给我带点爷爷种的橘子吗?他种的橘子特别甜。”
“好。”
“还要平安的照片,你多拍几张。”
“好。”
“还要……”林暖顿了顿,“早点回来。”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
林暖低着头,盯着杯子里乳白色的液体,声音更轻了:“我一个人在家……会想你的。”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低沉的运转声。
陈默站在那里,看着林暖低垂的头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紧捧着杯子的、泛白的指节。
他想说,我也会想你。
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晚上记得锁门。
最终,陈默说:“嗯。”
林暖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盛满了月光。
“说好了?”她问,伸出小指。
陈默看着她伸出的手指,看了几秒,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她的。
“说好了。”他说。
林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很甜,像她杯子里牛奶的甜香,弥漫在整个厨房。
喝完牛奶,陈默送林暖回房。在房门口,林暖突然转过身,很轻、很快地抱了他一下。
那是个很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陈默甚至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松开了手,退后一步,脸有点红。
“晚安,哥。”她说,然后迅速关上门。
陈默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很久没动。
他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还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一样的味道。还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像要挣脱束缚,跳出来,跳到她面前,告诉她一切。
但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刚才被她抱过的地方。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了。
林建国和苏青语的房间里,灯还亮着。两人躺在床上,都没睡。
“周末,”苏青语说,“我们真要把暖暖一个人留在家?”
“嗯,”林建国闭着眼睛,“让她和小默分开两天,她才会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那小默呢?”
“小默那孩子……”林建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太能忍了。什么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得逼他一把。”
苏青语翻了个身,面对他:“建国,你说……他俩能成吗?”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不管成不成,至少我们尽力了。至少……给他们创造了机会。”
“我就是心疼,”苏青语的声音有点哽咽,“暖暖那孩子,从小就认死理。她要是真认准了小默,那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林建国握住她的手,“现在,我们只做现在能做的。让他们多在一起,多留下些回忆。就算将来……至少有过这些回忆。”
苏青语不说话了。她把脸埋在林建国肩头,肩膀轻轻颤抖。
林建国拍着她的背,像拍小孩。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清辉洒满人间。
陈默的房间里,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里握着那片银杏叶书签,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叶脉。
他想,周末回老家,要去看老爷子,要看平安。
要给林暖带橘子,拍平安的照片。
要早点回来。
因为她说,她会想他。
而他也……会想她。
很想。
林暖的房间里,她抱着枕头,脸埋在枕头里,偷偷地笑。
她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想起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想起他最后那句“说好了”。
她想,周末,两天不见他。
好像……真的很漫长。
但她会等。
等他回来,等他带橘子,等平安的照片。
等生日那天,等他陪她一整天。
等他可能永远也不会说出口的,那些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睡着了。
梦里,有爷爷的老家院子,有平安摇着尾巴跑来,有陈默站在槐树下,对她笑。
阳光很好,橘子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