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与彻骨(2 / 2)
一句寻常的问候,却让沈惊鸿下意识紧张。她抬眸看向他,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情绪翻涌,有算计,有深究,有疑惑,唯独没有半分真心。
她冷笑一声,语气带点疏离的锋芒:“劳王爷挂心,民女小时候算过命,命硬的很,死不了。”
她刻意加重“民女”二字,意在提醒彼此,身份有别,更有不共戴天之仇。
萧彻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放下手中笔,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他身形挺拔,自带压迫感,每靠近一步,便让沈惊鸿退让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男人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与他身上的杀伐果断的气场截然不同,却更让人心慌意乱。
“沈惊鸿”,他直呼其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你留在本王身边,究竟想要什么?”
他早已查清她的底细,却迟迟没有拆穿,甚至将她留在身侧,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想引蛇出洞,抓住沈家余孽,还是单纯地,不想放她离开。沈惊鸿抬眸,眼底淬着寒意,字字铿锵:“王爷心知肚明,又何必明知故问反复试探。我想要的,是当年沈家冤案的真相,是害我沈家满门的人,血债血偿!”
提及沈家,她眼底的恨意在也无法隐藏,锋利如刃,直直刺向萧彻。
而萧彻看着她眼底猩红的恨意,心头莫名一紧。当年沈家案,他确实参与其中,却并非主谋,其中牵扯皇权更迭、朝堂权谋,早已经是一笔糊涂账,可这么多年这些,是不能对她说。
他抬手,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脸颊,沈惊鸿却猛的偏头躲开,同时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招式凌厉,全然是沙场征战的杀伐手法。
两个人僵持着,皆是武功绝顶之人,气息相撞,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张力。
“王爷请自重。”沈惊鸿咬牙,眼底满是戒备与厌恶,“你我之间,只有血海深仇,再无其他。”萧彻看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抵触,心头莫名涌上一股烦躁和怒意,他反手牵制了她的手,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低头看向她:“仇恨?沈惊鸿,你敢说,你对本王只有仇恨?”
那日她舍身相护,绝非虚假。
沈惊鸿心头一怔,随即被更深的屈辱和恨意淹没。她奋力挣开,箭头伤口裂开,鲜血浸透白纱,触目惊心。
“放开我,萧彻,你这个伪君子!我就是死,也不会对你有半分情意!”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不是软弱,而是极致的痛苦和不甘。她恨他,可是在一次次的相处过程中,不受控制的被他所吸引,这份不该存在的情愫,比杀了她更让她煎熬。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萧彻的手背上,烫的他猛地松了手。看着她踉跄后退,捂着流血的肩头,满眼绝望和恨意交织的模样,萧彻心头空落落的,竟然生出几分悔意。
他想解释,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他和她,生来就是站在对立面的,家国权谋,家族血仇,早已注定了他们之间一条很深的沟壑,只能相爱相杀,不得善终。
沈惊鸿捂着伤口,转身就往外跑,逃离这个让她痛苦不堪的地方。
她跑到庭院中,夜色寒冷,冷风刺骨,却吹不散她心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