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归流(1 / 2)
春芽从github上撤下来的消息在开发者社区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震动。有的人不理解,有的人很惋惜,有的人感到愤怒。论坛上、社交媒体上、技术会议上,到处都在讨论这件事。但李牧没有回应,陆鸣没有回应,沈星河也没有回应。不是不想回应,是不需要回应。春芽已经不需要靠开源来证明什么了,也不需要靠任何人来证明什么了。它已经在五亿台设备上跑着,每天都在生成数以百万计的模型,每天都在解决数以百万计的问题,每天都在改变数以百万计的生活。这就够了。
苏晚在明镜工作室的最后一次例会上宣布了一个消息。“我决定关闭明镜工作室。不是因为做不下去了,是因为该做的事做完了。当年成立明镜工作室,是为了调查基因编辑试验的真相,是为了给李建国和那些受试者讨一个公道。现在真相大白了,公道讨回来了,明镜的使命完成了。明镜照过的东西,不会再被黑暗吞没。”
工作室的员工们沉默了。有人哭了,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站起来拥抱苏晚。苏晚没有哭,她只是笑着,一个一个地拥抱每一个员工。“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你们每一个人都很优秀,比我优秀。明镜关了,但你们不会失业。星河科技、远航芯片、天工智能,还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公司,都在等着你们。去吧,去做更大的事,去做更多的事,去做更好的事。记住明镜教你们的:技术没有善恶,但使用技术的人有。做一个对的人,做对的事。”
沈星河第一个向明镜工作室的员工伸出了橄榄枝。她一口气招了十五个人,全部放在了星河科技新成立的ai伦理委员会。她说明镜的人不是来做技术的,是做良心的。技术可以外包,良心不能外包。良心要长在自己身上,长在每一个员工的心里,长在星河科技的基因里。
周远航也招了八个人,放在了远航芯片的产品安全部。他说芯片跑得快很重要,跑得安全更重要,跑得放心最重要。明镜的人知道什么叫安全,什么叫放心,什么叫对得起良心。交给他们,他放心。
陆鸣没有招人。他的团队只有他自己,不需要别人。但他给每一个明镜的员工写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你们去哪里,我都会看着你们。不是因为不放心,是因为明镜的光不能灭。灭了,黑暗就会回来。”
苏晚把明镜工作室的最后一笔善款捐了出去。捐给了八宝山,指定用途——永久维护李建国、方远山、陈星河三位先生的墓地。不是她偏心,是她知道,这三个人,生前恩怨纠葛,死后应该安安静静地并排躺在一起,谁也不会跟谁吵架了。
明镜工作室关了,但它的精神不会关。苏晚把工作室的招牌从门口的墙上摘下来,用布包好,带回了家。放在客厅的柜子里,旁边是李建国的那盏台灯。台灯亮着,招牌上的字在灯光中闪闪发亮——“明镜”。明镜所以照形,古事所以知今。照过了,知道了,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了。
春芽撤下来的第三个月,李牧做了一件更让所有人意外的事。他把天工智能ceo的职务也辞了。这一次,他没有给任何人商量的余地,甚至没有提前告诉沈星河。只是在董事会上说了一句:“我辞去天工智能ceo职务,即日起生效。林远接任。他比我更合适。”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沈星河看着他没有说话,林远看着他没有说话,几个外部董事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远打破了沉默。“李牧,你又要休息?”
“不是休息。是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李牧没有说话。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父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推到林远面前。笔记本翻开了某一页,上面是父亲写下的一个字——“无”。林远看着那个字,沉默了很久。“什么意思?”
“无。不是什么都没有,是放下。把所有都放下,才能装下新的东西。天工我已经放下了,春芽我已经放下了,ceo我也放下了。现在我可以去做那件新的、重要的、真正该做的事了。”
林远没有再问。沈星河也没有再问。他们都知道,李牧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从他被辞退的那天起就是如此,从他用五亿把天工卖给星河科技的那天起就是如此,从他在董事会上投下那张赞成票的那天起就是如此。他总是对的。不是因为他不会犯错,是因为他错了之后会改,改了之后会做得更好。这就是他,一个从来不会停下脚步的人,一个永远在寻找下一件事的人。
李牧辞去ceo的消息公布后,媒体又一次炸了锅。“李牧辞任天工智能ceo,下一站去向成谜”“天才程序员为何激流勇退”“春芽之父告别舞台,谁来接棒”之类的标题铺天盖地。但李牧一条也没有回应。他关掉了手机,拔掉了网线,把自己关在母亲家的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出门。苏晚每天把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然后离开。饭盒里的饭菜每天都被吃得干干净净,但碗筷总是一个叠一个整整齐齐地放在门口的地板上,像士兵列队。
一周后,李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头发长了一些,胡子长了一些,瘦了一些,但眼睛是亮的。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李牧,你想好了?”
“想好了。”
“做什么?”
“写代码。写一个新的东西,不是天工,不是春芽,是一个更小、更轻、更简单的东西。它不需要多么强大,只需要做一件事——陪伴。”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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