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顾明蕴端着茶杯,手没有抖。茶水在杯子里晃了一下,又平静下来。
“陛下想让我说信,还是不想让我说信。”
萧衍放下酒杯,走到她面前。他站在她的椅子面前,微微俯下身。气息喷在她的额角。
“明蕴,跟我说实话。”
“实话就是,我信我父亲。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反陛下。他从来都是为大启着想的。”
萧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他的手指很用力,捏得她下颌骨发疼。
“所以是朕错了?”
“臣妾没这么说。”
顾明蕴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平静。那片平静让萧衍心里有点发毛。
“陛下,如果顾廷之真的通敌了,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您何必来问我。您来问我,是不是说明您心里也没有那么确定?”
萧衍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越捏越紧。顾明蕴的下巴都被捏得发白了,她还是没有动,也没有求饶。
最后,萧衍松开了手。
“明天,大理寺会审顾廷之。你去旁听。”
顾明蕴整理了一下被他捏皱的衣襟。
“好。我去。”
萧衍转身,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早点睡吧。明天会审要很早。”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了。
顾明蕴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还留着萧衍手指的触感,又疼又麻。
锦书从屏风后面出来,脸上全是担心。
“娘娘,都听见了?”
“听见了。”
“他发现了什么吗?”
“不知道。但他肯定起疑心了。”
顾明蕴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一轮残月,挂在紫禁城的飞檐上。月光很冷,照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泛着一层青白色的光。
“把沈淑妃给的那瓶药拿出来。”
锦书愣了一下。
“娘娘,现在就要用?”
“不用。我只是看看。”
锦书从衣柜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个小小的羊脂玉瓶,递给顾明蕴。
瓶子很轻,里面装着一瓶无色无味的毒药。
只要一滴,就能让人慢慢中毒,半个月之后毒发,死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得了急病,查不出来任何痕迹。
顾明蕴握住瓶子。瓶身冰凉,传到她的手心里。
“萧衍,你逼我的。”
她轻声说。
这句话说完,窗外的风刮了进来,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院子里的落叶片片飞起来,又落下去。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