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1 / 2)
大婚之后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萧衍是个称职的皇帝,每日卯时起身上朝,午后批折子,晚间召几位近臣议事,作息规律得几乎可以拿来对时辰。
他来椒房殿的次数很少。
头一个月来了三回,每次坐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来了便坐在窗边那把圈椅上,有时翻几页书,有时什么都不做。
走的时候不打招呼,起身就走。
顾明蕴也不多问。
他来了她便起身行礼,沏茶,然后退到一旁做自己的事。
两个人在同一间殿里,各占一隅,中间隔着一整间屋子的沉默。
宫里的人精们很快嗅出了味道。
椒房殿的宫女太监们交头接耳,说帝后不合。
传到太后赵氏耳朵里,赵氏在长宁宫摔了一只茶盏,说了一句“胡闹”。
赵氏召顾明蕴去长宁宫说话。
顾明蕴换了身靛蓝色的常服,妆容淡雅,簪了一只白玉兰花簪。
到了长宁宫,行礼问安,一切规矩挑不出半点错。
赵氏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眉目间有几分当年美人的底子。
她打量了顾明蕴一番,开门见山。
“皇帝已经整月没有留宿椒房殿了。你是皇后,后宫是你的分内事。这桩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
顾明蕴跪得端正,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陛下政务繁忙,臣妾不敢以私情扰陛下清修。”
赵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你倒沉得住气。”
“太后教训得是。”
赵氏把茶盏搁下。
“哀家不是教训你。哀家是在提醒你。你坐在皇后的位子上,靠的不是你父亲的官位,是你肚子里能不能揣上龙嗣。你要是连这一条都做不到,你那把椅子坐不稳。”
顾明蕴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臣妾谨记太后教诲。”
从长宁宫出来的时候,太阳很毒。
六月底的日头晒在石板路上,热气蒸腾。
顾明蕴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软,身子晃了一下。
锦书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小姐,您脸色不好。”
入宫之后锦书跟着她来了,但私下里仍然改不了“小姐”这个称呼。
顾明蕴纠正过两次,后来也随她去了。在这座宫城里,有人还叫她“小姐”,是一件让人觉得踏实的事。
“无事。走得快了些。”
她站稳之后继续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前方的甬道尽头,有一个人迎面走来。
玄色常服,腰间佩了一枚白玉,身后跟着两个内侍。
步子不急不缓,走在正午的烈日下,额角一丝汗都没有。
萧衍。
他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在甬道中间相遇。距离缩短到五步的时候,顾明蕴行礼。
“臣妾给陛下请安。”
萧衍的脚步没有停。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只在经过的一瞬间偏了一下头。
“免。”
一个字。
然后他走了。
锦书扶着顾明蕴站在原地,回头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抿得紧紧的。
“小姐,他怎么能这样对您。好歹也是一国之母,他连句完整的话都不肯说。”
“锦书”
“奴婢在。”
“隔墙有耳。”
锦书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不再吭声。
顾明蕴站在原地多站了一会儿。不是因为难过。她在想另一件事。
萧衍刚才从长宁宫的方向过来。
太后召她去说话的时辰,萧衍必然知道。他偏偏选在她离开长宁宫之后才经过这条甬道。
他在避她。
不,不只是避她。
他在避免被太后看到他与她同时出现在长宁宫。
他不想让太后以为帝后之间有任何亲近的可能。
顾明蕴垂下手,指尖捏着袖口的绣纹。
这个人,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七月初七,乞巧节。
宫里按惯例办了夜宴。
后妃们聚在御花园的水榭里,穿针引线,吃巧果,放莲花灯。
顾明蕴身为皇后,坐在主位。
当今陛下后宫的妃嫔不多。
只有皇后,几个妃子和两位美人。
奇怪的是,宫中却有两位淑妃。
沈淑妃和王淑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