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负（1 / 2）
江念筑基的那天，落云宗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细细碎碎的，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知夏峰的屋顶上，落在石阶上，落在灵兰枯黄的叶片上。山间的灵气在雪中变得更加纯净，深吸一口气，满肺都是清冽的味道。
沈知夏站在江念的小院门口，没有进去。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了。久到肩上落了一层薄雪，久到发丝上凝了细小的冰晶，久到怀中的灵剑剑鞘都变得冰凉。他没有用灵力驱寒，因为他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在屋里，已经闭关三天了。三天的最后一天，是筑基最关键的时刻——灵力从量变到质变，丹田从气态到液态，那道从练气到筑基的门，需要推开。
他不能替他推。那扇门，只能自己推开。
但他可以在这里等。不管等多久，不管等来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他都在这里。
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念站在门口，怀霜挂在腰间，玉佩贴着心口。他的衣袍有些皱，头发也有些乱，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但他的眼睛是亮的，比雪光还亮，比灵光还亮，比天上的太阳还亮。
沈知夏看着他。
“成了？”
“成了。”江念笑了。那笑容很亮，亮得他移不开眼。
筑基。十八岁的筑基。放在天灵根的弟子身上不算什么，放在江念身上，是一个奇迹。杂灵根，下下品，入门时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少年。两年时间，从练气一层到筑基。这个奇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少年一剑一剑练出来的，是少年一夜一夜熬出来的，是少年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不认输不放弃拼出来的。
“师父，”江念走到他面前，“我筑基了。”
沈知夏伸出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雪落在两个人的手上，凉凉的，但谁都没有缩回去。和第一次一样凉，和第一次一样轻。但这一次，江念没有忍住眼泪。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沈知夏没有收回手。他的手就那样放在江念的头顶上，放在雪中，放在风里，放在这个他等了一百年、守了一百年、爱了一百年的人面前。
“你长大了。”他说。
江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看着师父，看着那双和他一样红了的眼睛。
“师父，你在哭？”
“没有。雪落进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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