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心意（1 / 2）

大比第二日，江念的对手是一名筑基初期的女弟子。

他输了。输得不算难看，撑了十几招，逼得对手出了七分力，最后被一剑扫下擂台。他摔在地上的时候，怀霜脱手飞出去，落在三尺之外，断口处的光点晃了晃，像是有些担心他。

江念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捡起怀霜，朝台上的对手抱拳行礼，然后走下擂台。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剑伤，不深，但血把袖子染红了一片。

沈知夏站在候场区入口，手里拿着一卷干净的绷带。

“疼吗？”他问。

“不疼。”江念笑了一下，“她比我强太多。”

沈知夏没有说话。他拉过江念的手臂，动作不算轻柔，甚至有些粗暴，但缠绷带的手法却很细致。一圈一圈，不松不紧，刚好覆盖住伤口。灵力从指尖渡入，伤口的血止住了，新生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江念低头看着师父给他包扎，没有说话。阳光落在师父的头顶，将他的发丝照得几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觉得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在擂台上还没缓过来，而是因为——师父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师父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近到他能闻到师父衣领上那股淡淡的冷香，近到他只要稍微往前倾一点点，就能碰到师父的头发。

他的耳朵红了。

沈知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脸怎么红了？”

“热的。”江念别过脸。

沈知夏没有追问。他把绷带卷收好，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明天的对手更强。你还要打吗？”

“打。”江念转过脸，眼睛又亮了起来，“就算输，也要输得漂亮。”

沈知夏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随你。”

他转身走了。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背影修长而挺拔，像一株长在山间的青竹。

江念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臂上缠好的绷带。

绷带很白，很干净，系着一个整齐的结。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结。

“师父。”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师父听到了。

大比第三日，江念的对手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内门弟子。

他输得更快。三招。第一招丢了怀霜，第二招摔倒在地，第三招直接被灵力震出了擂台。他躺在擂台下面的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怀霜掉在他身边，断口处的光点一明一暗，像是在问他“没事吧”。

他没事。他只是一直在笑。

沈知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还笑？”沈知夏低头看着他。

“我撑了三招。”江念躺在地上，仰头看着逆光中的师父。阳光在师父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将他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江念知道，师父一定又在皱眉。

“上次撑了十几招，这次三招。这叫进步？”

“上次的对手是筑基初期，这次的对手是筑基中期。能撑三招，已经很厉害了。”

沈知夏沉默了一瞬。

“起来。”他伸出手。

江念握住那只手。师父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他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把怀霜捡起来挂回腰间。

“师父。”

“嗯。”

“你以前参加大比的时候，输过吗？”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

“输过。”

“输给谁？”

“江怀瑾。”

江念愣了一下。

“他那时候已经筑基了，我才练气九层。”沈知夏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赢了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知夏，你下次一定会赢。’”

江念沉默了很久。

“他骗你的。”江念说，“你下次也没有赢他。”

沈知夏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