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归途(2 / 2)
他留给了沈知夏。
但沈知夏没有去取。因为那道剑意里有一个条件——只有心怀守护之念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百年前的沈知夏,一心只想变强、只想报仇、只想找到江怀瑾的转世,他没有资格。
如今,江念得到了它。
这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那道剑意,你还能记住多少?”沈知夏问。
“全部。”江念说,“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我脑子里,像刻进去的一样。”
沈知夏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一套新的剑法。”
江念愣了一下:“不是每天练基本功吗?”
“基本功继续。”沈知夏说,“但你的剑法底子太差,光靠基本功不够。灵墟里的那道剑意是你的机缘,但机缘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学会用它,而不是被它用。”
江念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沈知夏转过身,走回案几后面,重新拿起那卷竹简。
江念站在原地,没有走。
“还有事?”沈知夏头也不抬。
“师父,”江念犹豫了一下,“灵墟里,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事。”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事?”
“有人说,一百年前,你为了救一个人,一个人闯进魔窟,差点死在里面。”
沈知夏没有说话。
“那个人,是江怀瑾吗?”
洞府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到江念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能听见安神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是。”沈知夏说。
一个字,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的。
江念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早就知道答案。从他第一次在梦里听到“怀瑾”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但从师父嘴里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你很在乎他。”江念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夏放下竹简,抬起头,看着江念。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认真。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他可能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在乎的人,”沈知夏一字一句地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江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个人是我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说的这句话,是真的。
他在师父的眼睛里看到了。
那种光,不是师父看徒弟的光,不是师父看故人的光,而是另一种光——更深、更重、更烫,像岩浆在地底流动,看不见,但你感觉得到。
“师父,”江念的声音有些哑,“我先回去了。”
“嗯。”
江念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师父。”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记在心里了。”
他迈步走出洞府,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沈知夏坐在案几后面,看着江念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影子很长,很瘦,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竹简。
竹简上写着的,是江念的修炼记录。每一页他都看过很多遍,每一遍都会发现新的东西——不是关于修炼的,而是关于那个孩子的。
他有多努力,有多倔强,有多想证明自己。
他有多在意他。
沈知夏把竹简合上,放在案几上,闭上眼睛。
“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说的是真的。
一百年前是江怀瑾。一百年后是江念。
不是因为他们是一个人,而是因为——无论转世多少次,那个灵魂都会让他心动。不是替代,不是延续,而是每一次都是新的开始,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局。
他逃不掉。
也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