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归途(1 / 2)
灵墟的第七天,他们该出去了。
五个人在山门口集合。周恒、赵元白和孙一凡三个人比江念他们早到,正靠在石柱上聊天。看到江念和林清音走过来,三个人同时闭上了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江念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不屑,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像在评估什么。
“你们遇到了什么?”周恒先开口,语气听起来随意,但江念听出了底下的试探。
“几条蛇。”林清音说,“一朵金蕊灵花。你们呢?”
周恒笑了一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矿石是深蓝色的,表面有银色的纹路,在紫色的天光中闪闪发亮。“星陨铁,”他说,“够打一把灵剑了。”
赵元白和孙一凡也拿出了自己的收获——几株灵药、一块兽骨、一枚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玉简。三个人看起来都很满意,尤其是周恒,嘴角一直挂着笑,像捡了什么大便宜。
“你呢?”周恒看向江念,“你找到了什么?”
江念想了想,说:“一道剑意。”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周恒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元白张了张嘴,孙一凡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剑意?”周恒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是说,这灵墟里残存的剑意?上古大能留下的那种?”
江念不知道是不是上古大能。他只知道那道剑意是江怀瑾留下的,一百年前的江怀瑾,算不上上古大能。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周恒的脸色变了几变。赵元白和孙一凡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在灵墟中得到剑意传承,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那意味着这个人的资质被剑意认可了,意味着这个人的未来不可限量,意味着——这个练气一层的废物,可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废物。
林清音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没有帮江念说话,也没有拆穿他。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场无声的暗涌。
山门的方向,空气开始扭曲。一道光门缓缓打开,紫色的天光从门的那一边透过来,和灵墟内的光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色彩。
孟长老站在光门另一边,声音传进来:“时辰到,出来。”
五个人鱼贯走出光门。
回到落云宗的那一刻,江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没有灵墟那么浓,但更熟悉,更亲切。风里有灵桃花的香气——虽然桃花已经谢了大半,但残香还在,淡淡的,像一层薄纱。
他第一件事不是去交收获,不是去休息,而是回知夏峰。
他想见师父。
石阶很长,他走得很急,几乎是跑着上去的。怀霜在腰间晃来晃去,剑柄时不时磕在他的大腿上,他也不在乎。他只想快点见到师父,告诉他自己突破了,告诉他那道剑意的事,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想见到他。
知夏峰上,沈知夏的洞府门开着。
江念在门口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正准备喊“师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知夏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映得柔和而安静。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目光专注地落在竹简上,像是在读什么重要的东西。
江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跳忽然慢了下来。
不,不是慢了下来。是漏了一拍。
他见过师父很多次。在课堂上,在特训中,在月光下,在暮色里。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站在远处,安安静静地看师父。没有对话,没有目光接触,没有任何互动——只是看着。
师父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夺目的好看,而是一种沉静的、需要你停下来慢慢看的好看。像一幅画,远看是山是水,近看是笔是墨,再近看,每一笔都有它的道理,每一划都有它的分寸。
江念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更久。
“站在门口做什么?”
沈知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没有抬头,还在看那卷竹简,但显然已经发现江念在那里站了很久。
江念走进来,在案几前站定。
“师父,我回来了。”
沈知夏放下竹简,抬起头,看着他。
少年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汁,靴子上的泥巴还没干,头发也乱糟糟的,有几缕从发带里逃出来,垂在脸侧。他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刮的还是被妖兽抓的,已经结了痂,不深,但很显眼。
沈知夏的目光在那道划痕上停了一瞬。
“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江念笑了一下,“师父,我突破了。”
沈知夏的目光微微一动。
“练气二层?”
“嗯。在灵墟里突破的。”
沈知夏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江念面前,伸出手,指尖搭上江念的手腕。一缕灵力探入,沿着经脉快速游走了一圈。
经脉确实比之前宽了一些,丹田里的灵气也比之前浑厚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有一条之前堵塞的经脉被打通了——那条经脉很偏,不是修炼的主脉,但对剑修来说至关重要。它连接着持剑的手臂和丹田,打通之后,灵力从丹田到手腕的流转速度会快上一倍不止。
沈知夏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道经脉,你是怎么打通的?”
江念把在石柱山上遇到剑碑的事说了一遍。他没有提江怀瑾的名字,只是说“一道剑意”,那道剑意引导他练了一套剑法,练完之后经脉就通了。
沈知夏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那道剑意是谁的。
江怀瑾的。
百年前,江怀瑾在灵墟中突破筑基后期时,将一道剑意刻入了剑碑。那道剑意里有他对剑道的全部理解,有他的修为、心性、以及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眷恋。
他没有把那道剑意留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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