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剑意传承（2 / 2）

“就这样。”江念咽下那口干粮，“在遇到师父之前，我没想过修道的事。我是一个孤儿，连饭都吃不饱，哪敢想修道？”

林清音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同情，而是理解。她也是孤儿。落云宗的弟子，大部分都是孤儿。被父母抛弃，或者父母双亡，被宗门收留，从此把宗门当成家。

“我也是。”林清音说，“我五岁的时候被师父带上山，什么都不懂，连鞋都不会穿。”

江念看着她的脚。她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靴，靴头已经磨白了，但很干净。她的脚不大，踩在地上很稳，像生了根一样。

“你师父是谁？”江念问。

“已经死了。”林清音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三年前，下山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妖兽。他让我先跑，自己断后。等我带人回去的时候，他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

火堆里的灵木炭又噼啪响了一声。

江念沉默了很久。他想说“对不起”，但他知道那没有意义。他想说“你师父一定很疼你”，但他知道那也帮不了她。

他最后说：“你一定很想他。”

林清音低下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没有回答。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不是泪光，而是一种更坚韧的、像淬过火的钢铁一样的光。

“所以我要变强。”她说，“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挡。”

江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一扇他一直不敢打开的门。

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挡。

他想起师父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住赵恒那一掌的样子。他想起师父蹲在他身边，灵力不要钱一样地往他身体里送的样子。他想起师父说“你是我的弟子”时，语气里的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想变强。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是为了不再让师父替他挡。

“我也是。”他说。

林清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火光中相遇，谁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一夜，江念睡得很沉。

他没有做梦。也许是灵墟的灵气太浓，也许是那道剑意消耗了他太多的心神，他躺下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像一块石头沉入了水底。

但他感觉到了一件事。

在他睡着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来过。

不是妖兽，不是人，而是一种更虚无缥缈的、像风一样的东西。它从洞口飘进来，在他身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飘走了。

它没有恶意。相反，它很温柔。像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确认他还活着，然后放心地离开了。

江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怀霜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在灵墟的某个角落，有一道残存了百年的剑意，正在缓缓消散。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等到了那个人。它把能教的东西都教给了他。剩下的路，他得自己走了。

那道剑意消散的时候，灵墟中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树叶上、草地上、石头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雨水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灵气，像一个人的体温，也像一个人的眼泪。

林清音被雨声吵醒了。她走到洞口，伸出手，接住几滴雨水。雨水落在她掌心，温热而柔软，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念。

少年蜷缩在毯子里，怀里抱着一截断剑，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年轻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林清音看了他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守夜。

雨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