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203章(2 / 2)
他当即收住话头,只向周仓硬声道:“末将再说一次,此行确是奉命。
请将军让路。”
周仓怒道:“我若不让呢?”
方悦掌中长枪缓缓抬起,枪尖遥指周仓,声音凝如寒铁:“那就休怪末将得罪了。”
“方悦!休要猖狂!真当老子惧你不成!”
周仓面色骤变,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初次与方悦交手的情景——那时他心存轻视,随手一刀欲将这无名汉军小校斩落,不料反被对方回马一枪险些扫下鞍来。
方悦神色平静:“二位将军不必相逼。”
高顺此时策马向前,语气从容:“方悦将军自信能过得这野牛渡么?”
帐外风沙正紧,高顺勒住战马缰绳,陷阵营铁甲映着昏黄天光。
方悦掌中那杆点钢枪的枪尖微微发颤,在尘土里划出半道浅痕。”将军真要过去?”
高顺声音像磨砂的铁器。
周仓的刀已经横在鞍前,刃口朝外。
地平线那端卷起烟尘时,三人都听见了马蹄捶打大地的闷响。
典韦那双铁戟在背上撞出铿锵之声,人还未到,吼声已撞进众人耳膜:“主公有令——”
方悦握枪的手指节泛白,他看见远处营旗在风里撕扯成模糊的残影。
美稷大帐内,瓦罐碎片还在地上冒着热气。
刘妍手背被烫出红痕,她低头去拾那些陶片,却被一只覆着甲胄的手拦住。
马萧征衣下摆还沾着关外的沙,他盯着案前那摊泼洒的汤汁,忽然笑了:“银器?公主想要多重的银器?”
刘明被他眼里那簇幽火慑住,后退时绊到裙裾。
几名匈奴侍女将额头抵在毡毯纹路上,不敢抬眼。
“玉娘。”
马萧唤这名字时,帐外恰好刮过一阵狂风,牛皮帐幕被吹得隆隆作响。
乃真尔朵从阴影里转出来,手里托着的木盘上放着只陶碗,碗沿有道旧裂痕。
马萧接过碗,将残存的半口冷汤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甲片相互摩擦。”草原上待客的规矩,”
他把碗底亮给刘明看,“是用手心捧着的容器才算诚心。”
碎陶片在他掌中压出深痕,血珠渗进那道裂缝。
远处校场传来兵器交击的锐响,一声,两声,然后归于沉寂。
方悦的枪最终没有刺出去,他调转马头时,枪缨在风里散开如泣血。
高顺始终没有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直到那骑孤影消失在暮色深处,他才对周仓说:“埋灶造饭吧。”
炊烟升起来时,典韦正将双戟重重 土里,望着西边最后一线天光被黑暗吞没。
帐内灯烛忽然爆了个灯花。
刘妍正用布巾裹住马萧渗血的手掌,听见他在耳边低语:“明日拔营。”
乃真尔朵吹熄了最亮的那盏羊油灯,阴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银餐具的冷光彻底吞没。
帐外传来两声清脆应和,两道身影掀帘而入。
邹玉娘与月氏女王乃真尔朵皆着甲胄,肩披寒霜,立在帐中如两杆淬过冷月的枪。
马萧抬手指向刘明,声音像磨过粗砺砂石:“捆起来。”
话音未落,邹玉娘已按住刘明双肩。
乃真尔朵手中绳索如游蛇般缠上,将人反剪双手缚在帐中木柱上。
刘明挣扎如风中细苇,顷刻间便被牢牢束紧。
“马萧!你胆敢如此!”
刘明胸脯剧烈起伏,声音发颤,“本宫乃天子亲妹,皇兄赐婚是予你天大的恩荣!你竟——”
“公主?”
马萧嘴角扯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弧,“我今日要打的,偏就是金枝玉叶。”
他转向乃真尔朵,“褪了她这身绫罗。”
又对邹玉娘道,“取鞭来。”
乃真尔朵轻笑上前,指尖勾住刘明衣襟。
裂帛声骤起,貂裘、丝衣、贴身小裳如凋零的花瓣层层剥落。
须臾间,刘明周身再无遮蔽,凝脂般的肌肤在帐火下泛出瓷光,曲线随战栗起伏如雪岭连绵。
马萧目光烙过每一寸 ,摊开手掌:“鞭。”
邹玉娘将浸过桐油的皮鞭递上。
旁侧刘妍蹙眉上前:“夫君,公主久居深宫,难免骄矜,何须——”
“啪!”
鞭梢撕裂空气,在雪肤上绽开一道殷红。
刘明喉间迸出短促哀鸣,身子弓成受惊的虾。
几名侍女面无人色,缩在帐角瑟瑟发抖。
马萧拽过刘妍,以鞭柄抬起刘明下颌:“看清了。
这是刘妍,我明媒正娶的妻。
无论你是公主还是胡女,既进了我的帐,便得唤她一声阿姐。
听明白了?”
“……明白。”
刘明齿间挤出气音。
马萧话音里的寒意钻进骨髓,让她连颤栗都僵在皮下。
“往后若再将她作婢女驱使——”
“不敢了。”
“啪!”
第二鞭斜抽而下,与先前血痕交错成赤色十字,正烙在峰峦之巅。
饱满弧度在鞭痕映衬下惊心动魄地起伏,竟透出几分诡艳。
马萧喉结滚动,声音沉如坠石:“这一鞭是教你记住——男人的疆场,女人莫要伸指头。”
灯芯爆开一朵细小的火花。
刘明伏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鞭痕在她光裸的脊背上交错隆起,像几条僵死的蜈蚣。
她没敢抬头,只盯着眼前一片被踩实的泥地,鼻腔里满是尘土与羊油混浊的气味。
“记住了?”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沉得像块浸透水的生铁。
她喉咙发紧,挤出一点气音:“……记住了。”
鞭梢凌空抽响,带起尖锐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