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1 / 2)
身旁的马腾猛然惊醒,扯了扯他袖口低声道:“伯齐,那位大豪帅已是四十余岁的妇人,绝非眼前这位。”
“月奴,退下。”
一道清越却含威势的嗓音自木楼飘落。
三人转头,阶梯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盛装女子,约莫三十余岁,眉眼间与先前少女依稀相似。
“远道而来的客人,请上楼叙话。”
马萧脚步未顿,径直踏上吱呀作响的木梯。
二楼厅内檀香缭绕,一只巨大的狼首骨骸供于正中,空洞的眼窝里凝着惨白寒意。
披散头发的释比摇晃铜铃,在烟气中舞动着扭曲的身影。
徐州琅邪地界。
新任国相刘备领着两千郡兵压向公耒山。
刺史陶谦年迈,二子庸碌,这消息早在他心底转过无数回。
若能在此地挣得军功,再借着那层皇室远亲的薄纱,或许就能在徐州世族眼中添些分量。
山道扬起尘土。
一彪人马自山头冲下,为首那汉子像座黑铁塔,面庞如焦炭,数九寒天只套件单薄直裰,两条筋肉盘结的胳膊 在风里,冻出青紫脉络。
“翼德……可是翼德?”
刘备身子一晃,险些坠鞍。
黑汉猛然勒马,将丈八蛇矛 冻土,滚鞍扑倒在地,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哽咽:“大哥!是俺,是俺啊!”
关羽纵声长笑,震得枯枝积雪簌簌落下。
三人跌撞着扑作一团,在荒地上又哭又笑,指甲掐进彼此臂膀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
“那黑厮!还我母亲来!”
喝声裂空而至。
尘头起处,一骑如箭袭来。
鞍上青年将军横握点钢枪,枪尖在晦暗天光下淌过一道冷流。
张飞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空气发颤:“耳朵聋了不成?你娘不在俺这儿!”
对面武将枪尖一抖,目眦欲裂:“还敢狡辩!今日不交人,便踏平你这山头!”
“找死!”
张飞翻身跃上马背,从土中拔出蛇矛,矛杆带起一蓬飞尘,“怕你不成?来!”
寒光骤闪,敌将纵马直刺。
张飞喉间滚出低吼,蛇矛卷起狂风迎上。
双马交错刹那,枪矛相撞迸出刺耳锐响,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不远处,关羽眯起的眼缝里掠过一丝冷电,侧首对刘备低语:“大哥,此人手段凶悍。”
刘备抚着颌下短须,指尖无意识地捻动。
他盯着那武将翻飞的枪影,眼底暗火悄然燃起。
先零寨木楼三层,羌族豪帅们围坐如铁桶。
祭祖香灰尚未落定,大释比退至一旁,兀当脆亮嗓音已响起:“既是文渊公血脉,该知祖训——要调羌兵,须过三关。”
马萧眉峰不动:“请立规矩。”
“痛快!”
兀当击掌,“第一关,攀刀山。”
众人移至寨后空地。
十丈土丘耸立,表面密布乌黑鹿角,尖端在日光下泛着幽暗光泽。
兀当补充:“赤手空足,不得借物。”
马萧目光扫过身侧马腾与典韦:“闯关者可有约束?”
一名腰束彩带的羌女悄然贴近兀当耳语。
兀当颔首:“仅一人连闯三关。
谁成,三十六羌两万儿郎便终生认主。”
马腾与典韦握拳的手缓缓松开。
羌兵上前卸去马萧甲胄,剥下战靴。
他赤足踏出,脚掌压上鹿角尖锋的瞬间,剧痛如毒藤窜入骨髓。
鲜血渗入焦土,他唇角却勾起极淡的弧度。
脚掌踩上炭堆的刹那,皮肉烧灼的嗤响混在风里。
马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热浪蒸腾中迅速干涸成盐霜。
他拖着石锁向前挪步,每一下都像把整条腿摁进熔铁里。
锁链拖过炭火,溅起的火星子扑上裤脚,布料蜷缩成焦黑的边。
峡谷的风卷着火舌往人脸上舔。
他看见自己投在岩壁上的影子——一个被铁链拴住脚踝的巨人,正缓慢地撕裂这片红光。
三十步外,羌豪们张着嘴,呼喝卡在喉咙里。
马腾别开了脸,典韦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兀当站在上风处,袍角被热流掀得猎猎作响。
她身侧那羌女眼睛亮得骇人,像雪夜里盯住猎物的母狼。
铁链越来越烫。
马萧嗅到自己皮肉焦糊的气味,混着松炭的辛辣往鼻腔里钻。
他忽然想起陇西的雪原——那年他拖着断腿爬过冰河,骨头碴子划在冰面上发出类似的声响。
冷和热原来都会让人牙关发颤。
第四十步。
右脚的厚茧已经碳化脱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肉。
踩下去时,炭灰和血沫黏结成黑红的泥。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低笑,混着喘气声,像破风箱在拉。
最后三步。
石锁刮开炭层,露出底下龟裂的青石板。
凉意顺着脚心窜上来时,他晃了晃,铁链哗啦砸在地上。
寂静持续了三次心跳的时间。
然后欢呼炸开,震得峡谷簌簌落灰。
马萧解开铁链,两圈焦黑的皮肉粘在铁环上。
他转身时,兀当正抚掌走来,眼底映着未熄的余烬。
“明日卯时。”
她说,“三千骑在鹰嘴崖集结。”
马萧点头,血顺着小腿淌进炭灰,画出蜿蜒的暗痕。
炭火铺成的窄道在众人眼前烧成赤红一片。
马萧嘴角却斜斜扯开,像瞧见了什么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这 就想拦住路?若连皮肉之苦都扛不住,这些年刀山血海岂不是白闯了?他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左脚已抢先一步重重踏了出去。
石锁刮过地面的闷响扎进每个人耳中。
紧接着是另一种声音——皮肉贴上烧红木炭时那种急促的嘶啦声,混着一缕焦烟从他脚底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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