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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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长枪一振,军阵如潮水分开通道。

曹仁滚鞍下马,跪地抱拳:“幸不辱命!”

曹操的目光却钉在曹仁身旁那名蛮将身上。

此人雄壮如熊,颧骨高耸,眼中精光逼人。

“这位是乌桓部首领,丘力居大人。”

曹仁侧身引见。

蛮将右拳捶胸,躬身行礼:“奉大汉右中郎将令,率三千铁骑前来接应曹大人。”

定陵城头,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旌旗在烈日下卷动,旗面上那个巨大的“袁”

字折射出刺目的光。

袁术在众人簇拥下踏上城楼,手指缓缓抚过被晒得发烫的垛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张勋率先躬身,甲胄摩擦声整齐划一:“恭贺主公再下一城。”

阁象趋前半步,袖口在风中轻颤:“曹操自诩机敏,刘备号称仁德,如今颖川一战,一者损兵折将,一者生死不明。

唯有主公坐收数县之地——这天下棋局,执子之手已非他人可争。”

袁术没有立即回应。

他目光掠过城外绵延的营寨,喉间滚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压抑,随即越来越响,最后变成纵情的长啸震得旗杆微微发颤。”传令全军休整,明日拂晓向颖阳进发。”

风把笑声卷往南面百里外的长社城。

这座城池已看不出原本模样。

焦黑的梁木从断墙中刺出,城门只剩半扇斜挂在铰链上摇晃。

空气里混杂着烟灰与铁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细沙刮过喉咙。

马萧独自站在倾颓的城楼边缘,身后三步外立着三条沉默的身影。

“还是没有廖化他们的消息?”

裴元绍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派出去的第七批探马刚回,只说北面官道上尽是车辙乱印。”

马萧抬手按住一块松动的墙砖,砖粉从指缝簌簌落下。”卞喜的身躯收殓了么?”

“躯干找到了,首级……”

裴元绍顿了顿,“应当是被汉军带走了。

至于彭脱将军,几个逃回来的弟兄说,最后看见他时,四面都是 的寒光。”

城楼下传来夯土声。

幸存的士兵正用断矛和残盾加固缺口,每一次重击都激起沉闷的回响。

马萧望着那些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两个月前这些人还是颖川郊外刨地的农夫。

急促的脚步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郭图提着袍角奔上城楼,周仓像座铁塔般堵住了唯一的楼梯口。

“各方消息都透着凶险。”

郭图抹了把脖颈,指尖沾的不知是汗还是夜露。

马萧依旧望着北方。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深潭底部的石头,哪怕山洪从潭面奔涌而过,那些石头也只是静静躺在黑暗里。”——说具体些。”

郭图从袖中抽出一卷污损的绢布。

布角被风吹得翻飞,上面用炭灰画着歪斜的箭头,所有箭头都指向这座废墟 微弱的圆点。

郭图深深吸进一口夜气,声音压得极低:“定陵、舞阳、昆阳、襄城、临颖……南边这几座城,全叫袁术拿下了。

探子刚报,他麾下万把人正朝颖阳压过来。”

“哦。”

马萧应了一声,脸上静得像潭死水。

丢这几座城,他心头确实没起半点波澜——颖川这地方,他从来就没打算死守。

只有廖化、彭脱那几个不知轻重的,才会做这等梦。

郭图往前挪了半步,瘦长的身子几乎全陷进马萧投在墙上的影子里,嗓音又低了几分:“北边忽然冒出三千骑兵,看架势,是虎牢关和汜水关那头放出来的乌桓人。”

马萧眼神骤然一凝。

“乌桓人既到,”

郭图接着道,“朱隽和皇甫嵩的大军,怕也离得不远了。”

“说不定已到陈留了。”

马萧淡淡接话,心头却像压了块铁。

汉灵帝这回真是抬举他,为区区八百流寇,竟调来朱隽、皇甫嵩两路精锐,外加三千乌桓铁骑——这阵仗,未免太看得起他马萧了。

郭图道:“大头领,乌桓骑兵不除,咱们便是悬在刀尖上。”

马萧眉头倏地一跳,眼底掠过一丝寒光:“你有法子?”

郭图肩头一塌,声音里透出惯有的谄媚:“小人倒是想到个主意……听说刘妍姑娘的师父华佗先生遍识百草,她既得真传,想来也认得毒草。

颖川野地荒草丛生,里头必有毒物。

何不采来混进草料,设个圈套让敌骑劫去?战马食之即毙,坐骑一死,那三千蛮子便不足为惧了。”

马萧神色微动。

这法子或许能试。

只是三千匹战马……就这么 未免可惜。

若能夺过来,八百流寇转眼便有四千坐骑,届时又何须再惧朱隽、皇甫嵩?

“伯齐,我回来了。”

管亥的粗嗓门忽然从城楼下传来。

颖水那场厮杀结束后,马萧带着主力追曹操去了,留管亥收拾残局、清点战场,直到此刻才返。

沉重的脚步砸在石阶上,管亥铁塔似的身影一步步蹬上城楼。

“张梁、程远志、何仪、何曼那几个,全折了。

手下的兵,多半淹死在颖水里,剩下的不是战死便是逃散……只收拢了六百来人,我都带回来了。”

郭图闻言,眼角冷冷扫过马萧高大的背影。

张梁、何仪部下原本近三万人,长社到颖水这一战,竟只余六百残兵。

而这一切,全是马萧一手谋划——为换一个击破汉军的机会,这屠夫眼都不眨,便拿数万条人命填了进去。

马萧叹了口气:“管亥,好生安置这些弟兄。”

“是。”

管亥一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夜已深,马萧帐中烛火昏黄,光影在帐壁上微微摇晃。

营帐里弥漫着皮革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马萧背脊挺直如枪,跪坐在粗糙的席垫上,铠甲缝隙间渗出的汗水已经干涸成白色盐渍。

一双柔软的手从他脑后探来,指尖带着凉意,先是卸下沉甸甸的铁盔,接着抽走了固定发髻的铜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