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43章(1 / 2)
马萧一屁股坐倒,断崖边的碎石硌得生疼。
再跑下去,迟早要像条野狗般累死在荒山里。
横竖都是死,不如回头咬一口。
他摇摇晃晃站起,从崖边掰下两截棱角分明的青石,一手一块攥紧,转身面对来路,就等那尊凶神扑上来。
山岗上忽然炸开两声长啸。
马萧脊背一紧,浓烈的焦糊味猛地灌满鼻腔——老辈人说,这是山君出没的气味。
他倏然回头,草浪里两道黄黑相间的影子正卷着腥风扑来,竟是两头吊睛白额猛虎。
他急退,背脊抵上身后冰冷的崖壁,心里一沉:前有虎痴,后现真虎,今日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了。
那两头巨兽却像没瞧见他,挟着狂风径直掠过他身侧,直冲下山梁。
马萧怔住,看那虎奔逃的姿态竟有几分仓皇——莫非它们也在逃命?
念头未落,山下已撞上疾追而来的许褚。
许褚正埋头冲坡,眼前陡然压下两团黑影,利爪的寒光已刺到眉睫。
他喉间低吼,身形暴起,左掌如铁钳般扣住一头虎的顶花皮,右拳化作残影,挟着风声重重砸向虎颅。
另一头虎哀嚎着窜入深草。
被擒的虎与许褚扭作一团,翻滚着砸在地上。
许褚壮硕的身躯死死压住虎背,任那猛兽如何挣挫,虎爪将身下泥土刨出深坑,雨点般的重拳仍不停落下。
渐渐地,虎的咆哮弱了,只剩爪尖无力的抽搐。
待那畜生彻底不动,许褚才喘着粗气松开拳头。
山岗上的马萧看得忘了呼吸,直到许褚抹了把脸又抬头望来,他才惊觉要逃。
“站住!”
炸雷般的喝声几乎贴着耳根响起。
马萧骇然侧目,不知何时身侧三丈外已立着条巨汉。
那人身长九尺开外,兽皮裹着虬结的筋肉,山风掀开皮袄下襟,露出底下钢针般的黑毛。
那张脸生得凶狞异常,倒像是从古壁画里踏出来的山魈。
马萧指尖发凉:这真是人?
许褚也被这声喝震住脚步。
他眯眼打量来人,武人的本能让他后颈汗毛倒竖——那是嗅到同类的危险气息。
他沉腰站稳,双拳缓缓攥紧。
巨汉指着山下虎尸,目眦欲裂:“为何伤我家畜?”
许褚怒极反笑:“山中恶虎,怎成你家养的?”
“我说是便是!”
巨汉须发戟张。
“好个不讲理的蛮子!”
许褚啐了一口,“再纠缠,连你一并收拾!”
巨汉暴喝一声,震得草叶簌簌直落:“伤我养的大虫还敢猖狂!”
话音未落,人已如巨石般从岗上碾下。
许褚咧开嘴,迎着那道黑影撞去:“来得好!”
山岗上两道身影轰然对撞,拳头砸出闷雷似的声响。
那魁梧汉子只退了两步,许褚却从坡下冲上,地势吃了亏,又追了半日早已力竭,竟踉跄着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站稳。
马萧在坡顶看得真切,眼底骤然亮起——若得这凶神守在身侧,何须再惧许褚?
襄城县衙后堂。
裴元绍唾沫横飞:“大头领下落不明,这老东西纵子行凶,救他作甚!照俺说,一刀剁了干脆!”
郭图拧紧眉头,懒得与这莽夫多言,只盯着刘妍那双翻飞的手。
只见她将许员外裂开的肚腹轻轻合拢,银针引线穿梭如织,竟似在缝补寻常衣裳。
不多时,她抬袖拭了拭额角:“成了。”
侍立一旁的邹玉娘早已端来铜盆,刘妍净了手,转向郭图道:“需缚住他手脚。
待会儿药劲过了,伤口疼起来恐会挣裂,那时便难救了。”
郭图愕然:“剖腹之痛都熬住了,还怕这点疼?”
“方才用了家师秘制的麻沸散。”
刘妍唇角微扬,“服下后昏睡不知痛楚。
待药性一散,痛觉自会回来。”
见郭图仍露疑色,她又补了句,“此方乃家师尝遍百草所悟,纵是剜肉刮骨,人也如在梦中。”
郭图倒吸凉气,喃喃道:“这般手段……扁鹊再世亦不过如此。”
待刘妍与邹玉娘身影消失在廊下,他忽觉脊背发冷——那枚钉入自己体内的毒针,怕是比这剖腹之术更要命。
念及此,冷汗又透重衣。
惜命之人,自古皆然。
“嘿!”
凶汉暴喝声起,一腿直蹬许褚心窝。
许褚连日奔袭,先毙猛虎再战强敌,气力早已枯竭,脚下虚浮竟未避开,被踹得滚下山坡。
待他从山脚爬起,袍襟撕裂鬓发散乱,脸上擦出道道血痕。
许褚眼底漫起血色,抓起两块山石嘶吼:“今日必取你性命!”
“慢着!”
凶汉振臂喝道,“你力竭至此,某胜之不武。
且回去养足精神,改日再战!”
“好!”
许褚切齿道,“去何处寻你?”
马萧抢先应声:“襄城恭候!”
凶汉皱了皱眉,终究未再开口。
许褚狠狠瞪视二人,只当他们早有勾结,遂咬牙道:“待某整顿人马踏平襄城,今日之辱、杀父之仇,必百倍奉还!”
见那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马萧单膝及地,抱拳向凶汉深揖:“壮士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青石道上蹄印凌乱,几滩暗红渗进泥缝里。
那虬髯汉子甩了 锋血珠,瓮声道:“莫谢,某家是恼那厮伤我养的牲口。”
马萧撑起身子,黄土沾了半襟:“终归是壮士救了性命。”
汉子拧眉转身:“聒噪!”
抬脚便要走。
马萧喉头一紧——这般人物若放走了,怕是再难遇上。
他急踏半步:“好汉留步!”
“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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