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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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从齿缝里吐出叹息,抬手按住突突跳动的额角,“马萧……竟敢屠我战马……可恨……”

“报——!”

一骑探马卷尘而至。

“禀将军!袁胤将军已击溃流寇骑队,现与张勋将军合兵,正扑向宛城!”

袁术的面颊骤然绷紧,像蒙上了一层铁青的寒霜。”两百骑流寇,竟纠缠至今才报捷?”

一旁的谋士金尚也变了脸色,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的惊疑:“千骑精锐汉军,耗费数个时辰才剿灭这点人马?这……”

蒯良上前一步,语调沉缓:“将军,此股流寇与寻常黄巾余孽不同。

其部众皆剽悍亡命之徒,不可等闲视之。”

“报——”

话音未落,又一骑斥候卷着雪尘疾驰而至,滚鞍下马,扑跪在袁术马前。

“启禀将军!孙坚将军与贼首马萧交锋……失利,身负重伤!”

袁术身躯猛地一晃,几乎从鞍上栽倒,幸得侧旁李严眼疾手快,催马上前一把扶住。

不仅是他,身后那些素知孙坚勇武的幕僚将校也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彼此眼中俱是骇然。

袁术喘息片刻,方才稳住心神,那双眼睛却像饿狼般死死盯住斥候,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你——再说一次。”

斥候伏低身子,颤声重复:“孙将军与马萧交战不利,重伤在身。”

“荒谬!”

袁术骤然暴喝,马鞭凌空一抽,发出裂帛般的锐响,“孙文台乃江东猛虎,岂会败给区区草寇?此必乱我军心之谣言!来人,拖下去——斩!”

斥候惊恐抬头,连连叩首:“将军明鉴!小人句句属实啊!”

“还敢多言!”

袁术根本不听,厉声挥手,“速斩!”

蒯良嘴唇微动似欲劝阻,目光却扫过身后一众面色惶然的部属,终究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拢在袖中的手,却悄然攥紧了。

白水河西岸,三十里外。

五十余艘木筏如蛰伏的巨兽,在浅滩边一字排开。

每筏载着十数名精悍汉子,沉默地等待着号令。

这些木筏是先前西渡时便暗中备下的,渡河后未曾毁弃,而是藏进了河畔密林深处——如今果然成了救命稻草。

河风卷动一杆褪色大旗,旗面上“八百流寇”

四个暗红大字仿佛干涸的血迹。

旗下,裴元绍与马萧相对而立。

“那些‘幌子’都凑齐了?”

裴元绍胸膛一挺:“齐了。

八百多人,全换上了汉军的皮子。

不凑到眼皮子底下细看,绝看不出破绽。”

马萧颔首,声音压得很低:“你只带百来个兄弟,务必谨慎。

既要让这些‘幌子’走得像个样子,把声势造足,让人以为咱们全军沿河南下——更紧要的是保全实力。

若情势不对,立刻弃了这些人,掉头北上与大队会合。”

裴元绍重重抱拳:“大头领放心,我心里有数。”

马萧不再多言,只将手向下一劈。

裴元绍转身,将那杆大旗狠狠掣在手中,朝着河岸纵声嘶吼:“弟兄们!把眼睛都给我瞪圆了——一个也不许放跑!走!”

大旗在风中猎猎前导。

百余流寇驱赶着黑压压的人群,沿着覆雪的西岸向南蠕动。

近千双脚踩出的凌乱足迹,从宛城方向蜿蜒而来,在此处陡然折转,拖出一道漫长的、指向南方的痕印,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地交界处。

木筏边缘的水花溅起时,马蹄声像碎石子般砸破了河岸的寂静。

马萧收住脚步,靴底在粗糙的筏面上擦出短促的声响。

他回头,西岸的残阳正被几道影子切开——那是几匹浴血的马,鬃毛黏结成绺,蹄声凌乱却急促。

管亥眯起眼,暮色在他瞳孔里收缩成锐利的点,忽然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笑:“是周仓!那小子还喘着气!”

人影渐近,领头的骑者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

周仓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进沙土,肩胛骨在破烂的衣料下剧烈起伏。

他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只剩这几个了。”

马萧伸手将他拽起。

掌心触到的臂膀在发抖,不知是疲惫还是悲愤。

河风从北面吹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马萧没有看那些残兵,目光投向对岸黑沉沉的丘陵。”眼泪留到坟前再洒,”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在磨刀石上蹭过,“现在得让汉军找不着我们的影子。

等他们松懈时——”

他顿了顿,周仓抬起脸,眼眶赤红,却没了水光,只剩两簇冰冷的火苗。

“等那时,”

周仓接话,每个字都咬得生硬,“用他们的血祭旗。”

马萧重重拍在他肩头,转身跃回岸边。

木筏摇晃着,在水流中调转方向。

三十里外的西鄂,营火像疮疤般烙在暮色里。

袁术没进宛城——蒯良和李严的谏言像两根钉子,把他钉在了城外。

中军帐内,药草味混着血腥气萦绕不散。

郎中收回搭在孙坚腕上的手指,捻着胡须沉吟:“肩上伤口虽深,未伤根本。

倒是这眼睛……”

他摇头,“灼伤之物古怪,老夫只能尽力。”

祖茂攥着拳站在榻边,指甲掐进掌心。

他们当时用河水冲洗孙坚脸庞时,哪知道那些白色粉末遇水反而咬得更深。

袁术眉头拧紧,孙坚若盲了,便如折翼的鹰——念头未落,帐帘被掀开,李严挟着一阵夜风闯入。

“将军,找到踪迹了。”

袁术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请两位先生来。”

他吩咐,声音平静,眼底却掠过寒潭般的暗光。

片刻后,金尚与蒯良先后踏入。

舆图在案上铺开,李严的手指点在宛城东南一处河湾。

三人沉默着,只有灯花偶尔爆出细响。

袁术忽然开口:“确认无误?”

“斥候亲眼所见木筏渡河的痕迹,不会错。”

蒯良抬起眼,与袁术目光相触。

帐外,夜枭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像刀锋擦过鞘口。

李严抱拳回应:“探马回报,虽暮色四合,仍能看清那面大旗上绣着八百流寇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