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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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马萧虎口炸开,钢刀被一股巨力狠狠掀偏。

他耳膜嗡嗡作响,全力挥出的一击偏离数寸,只深深砍进敌将右肩胛骨,未能卸下整条臂膀。

“嗬——!”

孙坚发出痛极的嘶吼,古锭刀本能地向后横扫,逼退了欲要补刀的马萧。

“贼子敢尔!”

炸雷般的怒吼自百步外传来。

马萧猛回头,只见四骑破雪而来。

为首那将面目凶悍,在马背起伏间竟稳稳张弓搭箭, 箭镞的冷光已锁死他的咽喉。

第二道尖啸接踵而至。

马萧来不及挥刀格挡,只能嘶吼着抬起左臂硬挡。

箭矢穿透皮甲的闷响清晰可闻,半截身子瞬间麻木。

他低头看见狼牙箭杆已贯穿左臂,箭羽兀自震颤。

刺骨的寒意顺着伤口蔓延,力气如退潮般从四肢百骸流失,原本趁手的钢刀陡然重若千钧。

“撤!”

马萧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拨马便向南狂奔。

斩杀敌将的时机已逝,再纠缠唯有死路一条。

五十余骑如受惊的狼群卷过雪原,朝着宛城方向溃散而去。

黄盖收起长弓,未作追击,急与祖茂等人护住孙坚。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主公,声如洪钟:“末将在此!主公且定心神!”

孙坚体内气机早已溃散,先前全凭意志强撑,此刻骤然听见旧部呼喊,紧绷的弦瞬间断裂。

他喉间迸出一声短促的嘶吼,整个人如同断线木偶般从鞍上翻坠。

“将军!”

祖茂等人滚鞍下马,七手八脚将人扶起。

孙坚面门覆满惨 末,双目紧闭,眼睑却肿得发亮,像是被热油烫过的猪胰子。

左肩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汩汩涌出,把半幅战袍浸得沉甸甸的。

朔风卷着砂砾抽打荒野。

地平线那头,汉军铁骑如黑云压境。

周仓胸腔里烧着一把火,马蹄每踏一步,那火焰便窜高三分。

他咧开干裂的嘴唇,仿佛已嗅到来世硝烟的气息。

“杀——”

嘶吼扯破风声。

周仓颈侧血管暴凸如蚯蚓。

“杀!”

身后二百骑应声狼嚎。

刀刃划破空气时带起霜雪般的寒芒,斩落的瞬间,天地间炸开一片金属与血肉的闷响。

骨骼碎裂声、兵刃交击声、垂死哀嚎声、战马惊嘶声拧成一股浑浊的洪流。

这支骑兵像楔子凿进怒涛,浪尖绽开猩红的花,旋即被铁流吞没。

百余步外,周仓勒住喷吐白沫的战马。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滑进嘴角,铁锈味在齿间漫开。

他舔了舔牙床,眼底血色又浓几分。

毛三策马靠拢。

左手齐腕而断的截面白骨森森,血珠顺着骨茬滴答坠落。

他恍若未觉,只将残臂凑到嘴边,舌尖卷过断处,半张脸顿时染成赤色。

两人身后,仅剩的骑手们喘着粗气,刀刃在昏黄天光下微微发颤。

“杀!”

周仓再度举刀,吼声沙哑如破锣。

“杀!”

百余条喉咙迸出野兽般的嚎叫。

雉阳城头,袁术凭栏远眺。

南方的地平线隐在暮霭里,他却仿佛听见金戈碰撞的余音。

一种掌控棋局的快意在胸中翻涌——若连这般攻势都接不住,那所谓流寇不过草芥罢了。

金尚踏着石阶匆匆而来:“主公,四位先生已更衣完毕。”

“快请。”

蒯良等人踏上城楼时,鬓发还氤氲着水汽。

袁术疾步上前握住蒯良手腕,声线沉痛:“是袁某思虑不周,累诸位 了。”

蒯良垂首盯着砖缝,喉结滚动数次,终只吐出两个字:“惭愧。”

袁公路将手中酒盏轻轻放下,目光落在蒯子柔脸上。”荆襄才俊首推子柔,若蒙不弃,请任郡守长史之位,也好容某时时请教。”

蒯良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起。”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然长史重任……实非良所能担当。”

“此职非君莫属。”

袁术指尖叩击案几,发出笃笃轻响。

沉默在堂中蔓延片刻,蒯良忽然撩衣跪地。”若将军执意相逼,良唯有辞官归乡。”

袁术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挥了挥手。”可惜了。”

旁侧少年将军按捺不住,单膝触地时甲叶铿然作响。”末将李正方治军无方,牧马坡损兵折将,请将军责罚。”

“李严?”

袁术打量着他尚带稚气的脸庞,“败而不馁,倒是将种。”

少年耳根泛红:“败军之将,愧对将军赞誉。”

“李严听令。”

“在!”

“暂留中军待命。”

“遵令。”

“陈震。”

“末将在。”

“复阳县令之职仍由你担,三日内赴任。”

“谢将军。”

“邹靖。”

“末将听令。”

“调任复阳县尉,与陈县令同往。”

袁术声音沉了三分,“若再让流寇踏进复阳半步,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五十三骑卷着烟尘撞进宛城北门时,落日正卡在城垛缺口处。

管亥与裴元绍从城楼奔下,脚步声在石阶上踏出凌乱回响。

隔着半条街,管亥粗哑的嗓音已追到马前:“伯齐!周仓那队人马何在?”

裴元绍目光却钉在马萧左臂——那里插着的箭羽仍在微微震颤。”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