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迷雾遁影

林尘的手已按上混沌神剑剑柄。

就在此刻——

雾深处，凄厉的惨叫炸开！是先前那艘黑舟的方向！

紧接着是兵刃撞击、法术爆裂，以及某种粘稠、令人牙酸的吞噬声。惨叫迅速微弱，转为骨头碾碎的咔嚓声，液体泼洒的哗啦声。

第二艘舟上的魔修魂飞魄散：“快撤！快出去报——”

他们仓皇调头，却在雾中彻底迷失，呼喊声渐远，最终被灰寂吞没。

破浪号上一片死寂。

“雾里有东西。”冷月的声音压得极低。

林尘点头。方才那一瞬的交战波动中，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古老、混沌的气息——绝非活物，更像是雾本身有了意志。

“继续深入。”他看向远处那点若隐若现的淡蓝磷光，“他们不敢全军进来，独眼蛟只会在外守株待兔。我们要在他失去耐心前，找到另一头出口。”

船如沉默的幽灵，在死亡的灰帷中漂流。时间感彻底混乱，一刻如一日，一日似一瞬。众人全靠林尘每隔片刻以混沌灵力刺激灵台，才勉强维持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雾色稍淡。

“有光！”瞭望的龙影卫压低声音。

极远处，一点幽蓝磷光在灰蒙中微弱闪烁。

老海狼眯眼半晌，声音发颤：“是‘海磷光’……只有活水海域才有！我们要出去了！”

希望如星火点亮众人眼底。

船体猛震！

数条半透明、粗如巨蟒的触须自海底暴起，死死缠住船底！触须表面密布吸盘，每个吸盘中央都嵌着一只浑浊无瞳的眼，齐刷刷“盯”向甲板。

蜃雾的守护者，现身了。

林尘拔剑，混沌领域轰然展开。灰白光晕荡开，雾气退避，触须上的眼睛痛苦闭合。

“斩！”

混沌神剑劈落，剑气划出玄奥弧线，空间微扭。触须断裂，断口喷出大团灰雾，融入四周。

更多触须自雾中、海底涌来。

“别缠斗！”林尘喝令，“冷月护舵！倾城维持船速！所有人攻其根部，开路！”

战斗在寂静中爆发。刀光成网，冰锥如雨，冷月身形如烟，匕首每次闪现必刺穿一瞳。林尘屹立船首，每一剑皆在雾中撕开短暂空隙。他察觉这些触须并非胡乱攻击——它们在将船拖向雾的某个深处，仿佛那里有巢穴，或是陷阱。

“想让我们自投罗网？”林尘冷笑，剑势陡变，竟任由几条最粗的触须缠上剑身，随即运转《混沌天经》——吞噬之力逆流而上！

触须剧烈抽搐，其内诡谲魂力与灵力被疯狂抽取。雾中传来无声哀嚎，整片蜃雾开始沸腾。所有眼睛转向林尘，第一次露出恐惧。

“破！”

吞噬而来的力量在剑尖压缩到极致，轰然炸开！灰白冲击波呈环状扩散，触须寸寸崩解，方圆百丈雾气为之一清，露出上方真实却黯淡的天空。

“冲出去！”老海狼嘶吼，船舺打到底。

破浪号如挣脱蛛网的鸟，撞向那片幽蓝磷光。

身后灰雾疯狂翻卷，却追之不及。

当船头劈开最后一道雾墙，真实的海风裹挟腥咸扑面而来时，甲板上众人瘫倒在地，恍如隔世。

回望，那片绵延无际的灰雾如死亡之墙静静匍匐。其中黑影蠕动，却未再追出。

他们活下来了。

林尘抹去唇角血丝，望向远方海平线。天光渐亮，而黑渊舰队、独眼蛟、无尽海上更多的杀机，仍在前方。

他握紧怀中混沌玉佩，感受其中师尊微弱却坚韧的脉动。

路还长。

但这一刻，他们赢得了喘息。

“调整航向，继续朝归墟之眼。”林尘的声音在晨风中清晰坚定，“我们时间不多。”

破浪号拖着伤痕，倔强地划开海浪，驶向那片埋葬希望与毁灭的深暗远方。

雾的另一侧，独眼蛟一脚踹碎了船舷。

“废物！两艘船进去，连个响屁都没！”他独眼猩红，死死盯着灰雾，最终狠狠啐了一口，“算你们命大！但无尽海就这么大，老子看你们能躲多久！”

他转身，对副手狞笑：“传信给‘深渊之主’——就说，混沌灵根的鱼儿已入无尽海，正游向归墟之眼。该收网了。”

副手浑身一颤，低头领命。

独眼蛟望向雾墙，狰狞的脸上慢慢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无尽海的水，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得多，也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