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暗箭难防
察猜被抓的消息传到香港后的第五天,念祖收到一封从缅甸寄来的信。信不是察猜写的,他还在牢里,写信的人念祖不认识,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信的内容却让念祖坐不住了——察猜在牢里被人打了,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胳膊也折了,狱医只给敷了草药,能不能挺过去看命。写信的人是察猜的手下,跟着察猜干了七八年,察猜对他有救命之恩。他说缅甸这边没有人能救察猜,政府军的人收了山本的钱,就是要他在牢里慢慢死。
念祖把信看完,递给伊万。伊万看完,脸色铁青,把信还给念祖,“山本这一手,比你截他的船狠。截船伤财,杀人伤命。察猜一死,你的货就断了一条腿,田中的客户就更不敢下单了。”
念祖没说“救”也没说“不救”。他把信揣进怀里,拿起电话,拨了何守诚的号码,问他缅甸那边有没有人。何守诚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说认识一个缅甸的将军,退休了,在家种地,不知道还能不能说上话。念祖说够了,能说上话就行,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何守诚给了念祖一个电话号码。念祖挂了电话,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急着打那个电话,叫来陈耀祖,让他去缅甸。陈耀祖合上账本,摘下眼镜,念祖说察猜在牢里快死了,你去看看,能救就救,救不了就给他家里送笔钱。陈耀祖问念祖要多少钱,念祖说先带这个数,不够再汇,这笔钱从他的分红里扣。
陈耀祖点点头,去收拾包袱了。
陈耀祖走后的第三天,打电话回来,说察猜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三根,胳膊也折了,脸上还有刀伤,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好在人还活着,大夫说再晚几天就没救了。监狱长不肯放人,他按念祖说的找到了那个将军,将军一个电话打过去,监狱长不但放了人,还亲自送到医院,赔了一箩筐不是。
念祖问他察猜现在在哪儿。陈耀祖说在医院,身上缠满了绷带,动弹不得,将军说了会照顾他,等他伤好了再说。
念祖挂了电话,从柜台底下拿出那瓶何志彪送的茅台,倒了一杯,一口喝了。阿福从后院进来,看见念祖在喝酒,愣了一下。念祖平时不喝酒,过年才喝一杯。阿福问他怎么了,念祖说没事,高兴。
阿福没再问,转身去码头了。
察猜的事刚有了眉目,山本又动了。这回他没动念祖的货,也没动念祖的人,动的是念祖的客人。周敏从日本打电话回来,声音又急又气说山本抢了她的客户,她把价格压到了最低,山本比她压得还低。她客户那边有好几个已经动摇了,再这么下去,她在大阪的市场就保不住了。
念祖问她还能撑多久。周敏说最多一个月。
念祖说你回来吧。周敏说回来干什么?念祖说回来开价,我给你的货降价,降到你跟山本拼得起的价。周敏沉默了很久,说魏先生,你这是帮我,还是帮你自己?念祖说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山本抢你的客户,就是在断我的后路。你倒了,下一个就是我。
周敏说你给我降多少。念祖说降两成。周敏说够拼了。念祖说,你告诉你的客户,货降价了,质量不变。山本的货便宜,质量不如你的,他们不傻,会算账。周敏说行,挂了电话。
念娘抱着家兴站在旁边,看着念祖,等他把电话放下,才开口问他给周敏降价,咱们还能赚多少。念祖说赚不多,不亏就行。念娘没再问。
那天晚上,念祖坐在石榴树下,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月光照在铜钱上,磨得锃亮。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伊万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孩子,你帮周敏,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念祖说,我知道。可她不是一个人,她背后有周明远,周明远在大陆有关系,那些关系迟早能用上。伊万看着他,说你在等她的关系。念祖说不是等,是备着,用不上最好,用得上也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