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继续

念祖说不急，你考虑好了找我。

张志恒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里，说你给我多少股份。念祖说三成，码头上的利润你拿三成，我拿七成。你负责码头的日常运营，工人的管理，货物的进出。我负责货源和客户。后勤、账目、大方向还是我说了算。

张志恒伸出手。“行。三成。我干。”

念祖握住他的手。很干，很瘦，可握得很紧。这不是客套的握手，是做决定的人握手的力道。

张志恒走了之后，阿福从后院出来，站在念祖旁边，犹豫了一会儿，问他念祖哥，你真要让他管码头？念祖说不完全让他管，让他管一部分。阿福说，那我呢？念祖转过身，看着阿福，说码头上工人多，事儿杂，他一个人管不过来。你是他的人，帮他盯着下面。你在我身边待了这么久，码头上的事你比他熟，他离不开你。

阿福愣了一下，脸红了。“念祖哥，你是让我盯着他？”念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进铺面。

伊万在屋里坐着，把刚才的对话全听进去了。他看着念祖，说孩子，你这一步走得险。念祖说险也要走，码头越来越大，我一个人管不过来，张志恒有能力，不用可惜。伊万说，他要是翻脸呢？念祖说，他翻脸，我有阿福。阿福在码头上待了这么多年，工人听他的。张志恒翻脸，工人不听他的，他翻不了。

伊万看着他，说你早就算计好了。念祖说不是算计，是准备。做生意跟打仗一样，赢了靠实力，输了靠后手。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石榴树下吃饭。丫头做了红烧鱼、炒青菜、排骨汤，念祖吃了一碗饭，又添了一碗。家兴坐在念娘腿上，手里攥着那个小木勺子，敲得桌面当当响。丫头问念祖，张志恒这个人可靠吗？念祖说，可靠不可靠，用了才知道。丫头说，那你用他？念祖说，用。

念娘没插嘴，低头喂家兴吃饭。家兴吃了一口，吐了半口，糊了一脸，念娘拿手帕给他擦，他不乐意，头扭来扭去。

阿福坐在桌子最边上，低着头扒饭。丫头给他夹了一块鱼，他抬起头，想说谢谢，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含糊糊的，丫头笑了。伊万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着，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想什么。

念祖吃完饭，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月亮升起来了，很亮。他把那几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铜钱上沾了他的体温，热热的。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风吹过来，石榴树的叶子哗啦啦响。

伊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孩子，张志恒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念祖说，有数。伊万说，有数就好，转身回屋了。

念祖把铜钱收好，转过身，走回桌边。念娘在哄家兴睡觉，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勺子。念祖走过去，蹲下来，把勺子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家兴的手空着，在空中抓了抓，没抓到东西，嘴咧了咧，又睡着了。

念祖站起来，看着念娘。念娘也看着他。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