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新敌

两个人喝完了那瓶酒。何守诚走的时候，脚步有点晃，念祖扶了他一把。何守诚推开他的手，说没事，自己能走。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魏先生，陈永华在菲律宾，你要小心。”念祖点点头。何守诚走了。

念祖关上门，站在窗前。海面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枚铜钱。他把铜钱攥紧，贴在胸口。

第二天，念祖回了香港。阿福在码头等着他，脸色不太好。念祖问他怎么了，阿福说，孙国良死了。念祖的手攥紧了。阿福说，昨天下午，在澳门的一家旅馆里，被人发现死在床上。身上没有外伤，法医说是心脏病发作。

念祖没说话。他上了车，阿福开车，两个人往药材行去。车开了很久，念祖才开口。“孙国良没有心脏病。”阿福说，我知道。念祖说，谁杀了他？阿福摇摇头。

车停在药材行门口。念祖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招牌——“魏记药材”。四个字在阳光下金灿灿的。他看了一会儿，推开门，走进去。

念娘在柜台后头算账，家兴在地上爬来爬去。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念祖，站起来。“表哥，回来了？”念祖点点头，走过去，蹲下来，把家兴抱起来。家兴搂着他的脖子，喊了一声“舅”。念祖笑了。

念娘看着他。“表哥，孙国良的事……”念祖说，我知道。念娘说，是谁干的？念祖摇摇头。念娘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她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把家兴接过去，念祖走到柜台后头，坐下，翻开账本。阿福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念祖翻了几页，把账本合上。“阿福，从明天起，药材行重新开张。货从南洋走，不走台湾了。你去联系林秀英，让她把南洋那边的路子再拓宽些。”

阿福点点头，转身走了。

念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枣树下。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他把手放在树干上，摸着那块疤。伊万从屋里出来，站在他旁边。

“孩子，孙国良的事，你打算查吗？”

念祖说，不查。伊万看着他。念祖说，孙国良死了，我的通关记录拿回来了。谁杀的，跟我没关系。伊万沉默了一会儿。“可杀他的人，可能是冲着你的药材行来的。”

念祖转过身。“伊万叔，我知道。可查不到。他在暗处，咱们在明处。查不到，就只能等。等他露头。”

伊万点点头，转身回屋了。

念祖把铜钱揣回怀里，走回屋里。念娘在柜台后头算账，家兴在地上爬，手里攥着一个小木勺子，敲得地面当当响。念祖坐下来，把家兴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孩子不敲了，靠在他怀里，啃着那个木勺子。

念娘看了他们一眼，嘴角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