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过江龙

沈青山指了指沙发。“魏先生，坐。”念祖坐下。沈青山倒了杯茶，推过来。“魏先生找我，什么事？”

念祖没喝茶，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上。沈青山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魏先生，你查我？”

念祖说：“沈老板，你跟周明远是朋友。周明远运军火，借我的码头。你买药材，跟我签合同。这两件事，我想知道，有没有关系。”

沈青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魏先生，你比你姥爷还谨慎。行，我告诉你。周明远是我朋友，不错。他运军火，借你的码头，我不知道。我买你的药材，做我的药厂，跟他没关系。至于他为什么借你的码头，你自己问他。”

念祖说：“我不认识他。”

沈青山说：“他认识你。他会来找你的。”

念祖站起来。“沈老板，我们的合同，还作数吗？”沈青山也站起来。“作数。只要你供得上货，我全要。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念祖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那眼睛里有东西，让他想起那天在新加坡药厂里看到的那些机器、那些工人、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那些是真的，不是假的。

“沈老板，我信你。”他伸出手。沈青山握住他的手。“魏先生，我也信你。”

念祖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秀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底蓝花的旗袍，头发披着，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魏先生，我父亲的事，谢谢你。”念祖说：“你已经谢过了。”林秀英说：“再谢一次。”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魏念祖亲启”。念祖接过来，拆开。信是林文昌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抖。

“念祖，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有些事，得告诉你了。沈青山这个人，信得过。他跟我认识二十多年，是我让他去找你的。美斯乐的事，他知道了，想帮忙。又怕你不接受，所以用生意的方式。孩子，他不是坏人。林文昌。”

念祖看完信，攥在手里。他抬起头，看着林秀英。“你父亲，什么时候写的这封信？”林秀英说：“他死之前一个月。寄给我，让我等你来了南洋再交给你。”

念祖把信叠好，揣进怀里。他站在酒店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回药材行。

念娘在药材行等着他，家兴在柜台后头的小床上睡着了。她看见念祖进来，站起来。“表哥，沈青山怎么说？”

念祖说：“他跟周明远是朋友。可他买药材，跟军火没关系。是林文昌让他来的。”

念娘愣住了。“林文昌？”念祖把那封信递给她。念娘看了一遍，手抖了一下。“林叔……他一直在帮咱们。”念祖点点头。“他知道美斯乐需要销路，知道咱们需要帮手。他找了沈青山，用生意的名义帮咱们。”

念娘把信叠好，还给他。“表哥，林叔这个人，值得记一辈子。”念祖把信揣进怀里。“记着呢。”

他走到柜台后头，坐在椅子上，看着熟睡的家兴。孩子睡得很沉，小脸贴在枕头上，嘴角有一丝口水。他伸出手，轻轻擦掉。

“念娘，明天我去趟美斯乐。给林叔上坟。”

念娘点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