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新客

“念祖哥，那些箱子，不是药材。”念祖看着他。“是什么？”阿福压低声音。“是军火。我看见他们搬的时候，有一个箱子摔在地上，裂了，里头是枪。”

念祖的手攥紧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头的夜色。周先生运军火，借他的码头，借他的仓库。这事要是被人知道，他脱不了干系。

“阿福，这事还有谁知道？”阿福说：“就我看见了。搬货的那些人都是周先生自己的，不认识。”念祖说：“那就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

阿福点点头。

念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他想起伊万说过的话——“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军火。台湾。药材。这些事搅在一起，他像是被卷进了一个漩涡，越陷越深。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几枚铜钱。磨得锃亮，边上的划痕越来越深。

他把铜钱攥紧，转过身。“阿福，去查查，周先生到底是干什么的。”

阿福看着他。“念祖哥，你要跟他翻脸？”念祖摇摇头。“不翻脸。可我得知道，跟我做生意的人，是什么人。”

阿福点点头，转身走了。

阿福查了三天，带回来一沓资料。周先生，本名周明远，五十六岁，浙江人，四九年去的台湾。早年做贸易，后来涉足航运、房地产、军火。跟台湾政界、军界都有关系。在香港、澳门、东南亚都有产业。这个人，手眼通天。

念祖翻着那些资料，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阿福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念祖翻完了，把资料放在桌上。“还有呢？”阿福说：“还有，他跟郑家驹做过生意。郑家驹倒了之后，他接手了郑家驹在香港的一些关系。”

念祖的手停了一下。“他跟方德明什么关系？”阿福说：“方德明是他的人。可方德明来找你麻烦，不是他指使的。方德明想自己出头，被他按住了。”

念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按住了方德明，又来找我借仓库。他想干什么？”

阿福摇摇头。念祖转过身。“他想看看，我到底站在哪边。”

阿福愣住了。“站在哪边？咱们谁也不站，就做自己的生意。”念祖说：“他知道。可他信不过。借仓库，是试探。看看我会不会把他的事抖出去。”

阿福的手攥紧了。“那咱们怎么办？”

念祖说：“当不知道。他运他的军火，咱们收咱们的租金。他不惹咱们，咱们不惹他。”

阿福点点头。

那天晚上，念祖把伊万叫到后院。月亮很亮，照在那棵枣树上。念祖把周先生的事说了。伊万听完，沉默了很久。

“孩子，这个人，你惹不起。”念祖说：“我不惹他。可他要是惹我，我也不怕。”

伊万看着他，看着这张脸上那双眼睛。“你跟你姥爷一样。”念祖说：“不一样。姥爷那个年代，靠的是拳头。现在，靠的是脑子。”

伊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比他强。”

念祖没说话。他走到枣树下，把手放在树干上，摸着那块疤。